白撿一個山寨------------------------------------------“大哥，咱是不是走岔道了？”，對著太陽左看右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腳底板磨得生疼。穿越過來三天，光趕路就趕了兩天半。這具身體底子太差，走幾步就喘，要不是李東陽一路半拖半拽，他早趴半道上了。“你給我看也白看，”鹿九天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你那張圖，說實話，我到現(xiàn)在沒看出來它畫的到底是地圖還是你爹的欠條?？隙ㄊ堑貓D！”李東陽急了，“俺爹說了，順著這條粗線走，翻過兩座山，過一條河，再鉆過一片老林子，就能看見……看見啥？看見……看見一個長得像馬腦袋的山峰?！?，沉默了片刻?！袄顤|陽，你告訴我，這周圍哪座山長得不像馬腦袋？”，然后撓了撓后腦勺：“大哥你說得對，都挺像的。……”鹿九天深吸一口氣，“算了，接著走吧。天快黑了，再找不著地兒，今晚咱倆就得跟野狼擠一個被窩?！?。天色漸漸暗下來，林子里開始起霧，灰蒙蒙的霧氣貼著地面翻滾，能見度不到十步。鹿九天心里正盤算著是不是該找個樹洞湊合一宿，走在前頭的李東陽忽然停住了?！按蟾纾∴?？前頭好像有人家！”
鹿九天瞇起眼順著李東陽指的方向望去。密林的縫隙里，確實透出幾點微弱的火光，隱約能看見幾棟建筑的輪廓。兩人摸黑往前又走了幾百步，林子在眼前忽然豁開——一座寨子赫然立在半山腰的平臺上。
寨門虛掩著，門樓子上黑漆漆的，沒有放哨的，沒有巡邏的，連狗叫聲都沒有。這不太對勁。一個**窩，到了晚上，不說是燈火通明、猜拳行令，至少也得有個把站崗的吧？
“大哥，你看那是啥？”李東陽忽然蹲下身，指著地上一灘黑乎乎的東西，伸手摸了一把，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別——”
話沒說完，李東陽已經(jīng)聞完了，抬起頭，表情有點不對：“是血。還沒干透?！?br>鹿九天心里咯噔一下，彎腰撿起根粗樹枝攥在手里，壓低了聲音：“跟緊我?！?br>兩人貼著寨墻根摸進寨門。院子里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人，姿勢扭曲，一動不動。鹿九天蹲下探了探最近那人的鼻息，手指剛湊過去就縮回來了。
涼的。
“大哥，這邊也有好幾個，全是死的?！崩顤|陽從另一頭跑回來，臉上難得帶了點害怕，“這**咋回事？咱找錯地兒了？”
“柳子？”
“綹子！”李東陽急了，“是綹子，道上的黑話叫柳子，意思就是**窩。俺爹教過的，大哥你咋一點都不往心里去?！?br>“行行行，柳子?！甭咕盘煺酒鹕?，借著月光快速掃了一遍院子里的情況，“看來這地方剛經(jīng)歷了一場火并。兩伙人干仗，這伙沒干過?！?br>他腦子里飛速轉(zhuǎn)了一圈，轉(zhuǎn)頭看向李東陽：“你之前說，你爹當年也是干這個的，后來被崩了？”
“嗯吶?！?br>“那他有沒有告訴你，這種剛打完仗的地方，還會不會有活口？”
李東陽正要說話，忽然兩人同時聽見一聲極其微弱的**從正前方的正房里傳出來。那聲音在死人堆里突兀得讓人后脊發(fā)涼。
兩人對視一眼。李東陽默默抄起地上一根不知誰丟的扁擔，鹿九天握緊了手里的粗樹枝。兩人一前一后，摸進了那間正房。
屋里點著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火苗一抖一抖的，照得墻上人影亂晃。地上趴著一個老頭，渾身是血，身上的皮襖被刀豁開好幾道口子，正費力地喘息著，每喘一口氣，喉嚨里就發(fā)出一聲拉風箱似的嘶鳴。
老頭的眼皮動了動，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艱難地抬起半個眼皮，渾濁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定格在鹿九天臉上。
“你們……是哪個綹子的……”
鹿九天還沒開口，李東陽搶上一步：“**是來找奔的！**想入伙！”
老頭愣了一下，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不知是笑還是咳嗽的聲音。
“入伙？入伙好啊……有出息……”他喘了好一陣，斷斷續(xù)續(xù)地說，“我們跟對面山頭的干仗……沒干過……你們也瞧見了，全交代在這兒了……”
李東陽瞪大眼睛：“就剩你一個了？”
“嗯吶?！崩项^的聲音越來越弱，“就剩我一個了。”
鹿九天沉默地看著這個只剩半條命的老**。他腦子里轉(zhuǎn)過好幾個念頭，但最后只留下一個——這人救不活了，就算救活了，也是個廢人。
“行了，你也別活著了?！彼届o地站起身，把粗樹枝遞給李東陽。
老頭竟咧開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里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動手吧。道上規(guī)矩，給個痛快就行?！?br>李東陽接過樹枝，神情出乎意料地平靜。他沒立刻動手，而是回頭看了看鹿九天，像在確認什么。
鹿九天點了點頭。
“嘎嘣?！?br>屋里徹底安靜下來。
李東陽搓了搓手上的血，轉(zhuǎn)過頭，又恢復了那副憨直的表情：“大哥，他死了?！?br>“知道了?！甭咕盘飙h(huán)顧這間正房——墻上掛著幾把刀，角落里堆著幾只木箱，桌上擺著幾個空酒碗，正中間一把鋪著虎皮的太師椅格外扎眼，“以后這個柳子，就是咱哥倆的了?！?br>“真的？！”
“真的?！甭咕盘熳叩侥前烟珟熞胃?，一**坐下去。虎皮已經(jīng)有些舊了，但皮毛仍然厚實柔軟，坐上去整個人都舒坦了。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槍，要糧有糧。”
“要錢呢？”李東陽興奮地問。
鹿九天翻了翻桌上的抽屜和墻角的木箱，然后沉默了片刻。
“……要錢沒有?！?br>“??？那咱還是窮光蛋啊？”
“窮光蛋和窮光蛋可不一樣?！甭咕盘彀涯抗鈴钠拼皯敉断蛞股械脑鹤?，“有地盤的窮光蛋，叫待****。沒地盤的窮光蛋，才叫窮光蛋。咱現(xiàn)在屬于前者?！?br>李東陽這個聽不懂大哥的現(xiàn)代梗，但他聽懂了“有地盤”三個字。他咧開嘴，樂了：“那咱接下來干啥？”
鹿九天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望著院子里那些橫七豎八的**，和遠處夜色中蒼茫的群山。
“先把這些人都埋了。然后，下山招人?！?br>“招人？”
“對?！甭咕盘旎剡^頭，沖李東陽一笑，“這座山寨，以后不能只住咱倆?！?br>夜風裹著林子的腥味灌進寨門，吹得油燈忽明忽暗。李東陽看著燈光下大哥那張沾著血污的臉，莫名其妙覺得踏實。他用力點了點頭。
“好嘞！俺這就去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