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保姆都有工資。
我沒有。
那一年，我三十一。
姐姐打電話來，不是問奶奶，是問我。
“小棠，你也該想想自己的事了。女孩子年紀大了不好找?！?br>我說：“你來替我照顧奶奶半個月，我就去相親?！?br>她頓了一下。
“我最近實在走不開……”
“那你別催我了。”
我掛了電話。
奶奶在床上看著我。
她說不清楚話，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在看我。
我笑了笑。
“沒事，奶奶。我不著急?！?br>她的嘴唇動了動。
我湊過去。
聽了半天。
她說的是：“對不起。”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奶奶，你說什么呢?！?br>我握著她的手。
“照顧你是我愿意的?！?br>那天晚上我記在了日記本里。
第437天。奶奶說了對不起。
全世界只有她跟我說過這三個字。
爸沒說過。哥沒說過。姐沒說過。
只有癱在床上的奶奶說了。
3.
照顧***第六年。
那天凌晨兩點，奶奶忽然呼吸急促。
我從沙發(fā)上跳起來。
量血壓，180。
我一個人把她從床上搬到輪椅上，推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送到醫(yī)院。
凌晨三點半，在急診室外面，我給父親打電話。
響了八聲。
“爸，奶奶送醫(yī)院了?！?br>那頭沉默了兩秒。
“嚴重嗎？”
“血壓180，在急診。”
“哦……那你先盯著，明天我去看看?！?br>明天。
凌晨三點半，他的女兒一個人在急診室外面，他說明天。
我沒說話。
掛了。
第二天他來了。
在醫(yī)院待了不到一個小時。
臨走時說了一句：“小棠，你辛苦了?！?br>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
辛苦了。
三個字。
抵得過什么呢？
抵不過一個翻身。
抵不過一次吸痰。
抵不過凌晨三點的急診。
什么都抵不過。
那次住院，花了一萬二。
我出的。
沒人問我報銷了沒有。
出院那天，***精神好了一些。
她拉著我的手，嘴唇動了很久。
我湊過去，聽了很久。
她說的是一句完整的話。
“棠棠……柜子……別忘了……”
“什么柜子？奶奶？”
她沒再說了。
眼睛閉上了。
我以為她在說胡話。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