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又黑又冷，像兩塊沒有溫度的玻璃珠。她看著裴錦，那個表情——不是驚訝，不是感動，是一種打量獵物的從容。
"你說什么？"她問。
裴錦的舌頭已經(jīng)不聽使喚了，但他的嘴比腦子快："我說，他何雋不娶你，我裴錦娶！我……我裴錦雖然窮了點(diǎn)，矮了點(diǎn)——不對，我不矮，我一米八二，我就是窮了點(diǎn)，但我……"
他沒說完。
因?yàn)樗铝恕?br>吐在了紅毯上。
全場再次炸鍋。
裴錦吐完之后整個人軟了下去，被兩個伴郎架住。他聽到有人在喊"快叫醫(yī)生"，有人在喊"這誰啊"，有人在喊"伴郎吧好像是"。
他聽到新**父親又拍了一下桌子。
然后他聽到一個聲音，很近，近到像是從他頭頂傳來的：
"好。"
是沈瑤的聲音。
"你說的。你娶。"
裴錦的意識在這句話之后徹底斷片。
后面發(fā)生的事，都是他第二天從別人嘴里聽到的——
他被兩個伴郎扛到**休息室，沈瑤跟過來了。沈瑤的母親也跟過來了。然后不知道是誰提議說既然新郎走了，不如讓這個"自愿"的先簽字，好歹給沈家一個臺階下。
裴錦在半昏迷的狀態(tài)下被人掰開了手指，按了一個手印。
結(jié)婚證是提前辦好的——何雋那份。有人用修正帶把何雋的名字蓋了，在旁邊寫上了"裴錦"兩個字。
后來裴錦才知道，那本證后來被拿去重新辦了正式手續(xù)。
他不知道怎么辦的。
他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太陽光刺得他眼淚直流，頭痛得像有人在他顱骨里面開礦。
他躺在一張床上。
一張非常大、非常軟、非常不屬于他的床。
酒店的總統(tǒng)套房。窗簾是金色的，地毯厚得能沒過腳踝。
他掙扎著坐起來，視線對焦了大概十秒鐘，終于看清了眼前的畫面——
沈瑤坐在床尾的沙發(fā)上。
婚紗已經(jīng)換掉了，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絨睡袍，頭發(fā)披散著。手里端著一杯水，動作優(yōu)雅，像在喝下午茶。
她的腿交疊著，腳上穿著酒店的白色拖鞋。
她看著裴錦。
裴錦和她對視了三秒。
然后他看到了床頭柜上的紅色本本。
兩本。
并排放著，翻開的那一頁上貼著兩張照片——一張是沈瑤的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