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話的時候我嘴角是翹著的。
可惜什么？一點都不可惜。這六分是我的保險柜，鎖得死死的。
第六天。
班里組織了一次考后聚餐，就在學校后街的那家烤肉店。來了三十多個人，擠了四張桌子。
我坐在角落，沈知予被人拉到了對面那桌。隔著烤肉的煙氣，我看見她在笑，和邊上的女生碰杯喝可樂。
周衍坐我旁邊，用筷子懟了懟我的胳膊。
"看啥呢。"
"看肉。"
"肉在你面前。你眼睛長到后腦勺了？"
我夾了一筷子五花肉塞嘴里，不理他。
吃到一半的時候，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一堆人起哄。
瓶子轉了幾輪，沒轉到我。
我松了口氣。
第七輪。
瓶子指向沈知予。
她選了真心話。
"你覺得咱班誰最有可能上清北？"張小曼問。
沈知予想了想："如果數學壓軸題發(fā)揮好的話——"
她的目光越過烤肉的煙氣，直直地落到我臉上。
"——**。"
整桌安靜了兩秒。
然后炸了。
"**？他數學能行嗎？"
"學霸這是客氣吧？"
"不是，昭哥也挺猛的，上學期期末他理綜考了年級第三——"
我低著頭翻五花肉，耳朵根燙得能煎蛋。
她已經轉過頭去了，像什么都沒說一樣拿起可樂喝了一口。
聚餐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走在人群最后面，她忽然從前面折回來，走到我旁邊。
"后天下午有空嗎？"
"干嘛？"
"我想去書店看看志愿填報的書，一個人無聊。"
"……好。"
她說了句"那后天下午兩點老地方"，就跑回前面的女生堆里去了。
老地方。
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
她說得理所當然。
好像那棵樹真的是我們的。
后天下午，書店。
她蹲在教輔區(qū)的書架前翻一本厚得像磚頭的《高考志愿填報指南》，我站在她背后，假裝在看隔壁架子上的物理競賽書。
"**，你想報哪里？"
"沒想好。"
"北京還是上海？"
"看分數吧。"
她翻了一頁，手指在某個學校的名字上面點了點。
我歪頭看了一眼。
清華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她翻到另一頁，手指又點了點。
同一所學校。同一個專業(yè)。
她在標注第二志愿。
"你想報清華？"我問。
"嗯。"她頭也沒抬，"689應該夠了。"
我蹲下來，跟她并排。書架很窄，兩個人擠在一起，她的肩膀幾乎貼著我的胳膊。
"如果——"她忽然合上書，偏頭看我，"如果出分以后，你比我高超過三分呢？"
我愣住了。
她咬了一下下嘴唇。
"賭注不夠用了。"她說。
空調的冷風從頭頂吹下來，她頭發(fā)上有一股洗發(fā)水的味道，柚子味的。
我的手在膝蓋上握緊了。
"那到時候再說。"我的聲音有點啞。
她站起來，把書插回架子上，拍了拍裙子。
"好，到時候再說。"
她走的時候嘴角勾著，像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樣。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對著天花板把694減689算了四十遍。
五分。
遠超三分。
到時候再說。
說什么？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快出分吧。
真的。
求求了。
**章
出分前第八天。
我媽讓我去學校拿一下檔案袋。
說是班主任通知的，提前整理，出分后好直接填志愿。
我到學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