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幾秒。
"鑒于孩子明確表達了意愿，且從實際撫養(yǎng)情況來看……"
"等一下！"
我爸突然站起來。
"我申請親子鑒定。"
第三章
法庭里一下子像被掐了聲一樣。
法官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媽猛地轉頭。
"沈志剛，你說什么？"
我爸不看她，只看法官。
"我有理由懷疑這個孩子不是我親生的。如果鑒定結果不成立，撫養(yǎng)權問題就不存在了。我有**要求鑒定。"
我**臉刷一下全白了。
"你……你還是不是人？知意是不是你的女兒，你七年不知道？"
"我有權知道真相。"我爸說，聲音硬邦邦的。
劉阿姨坐在旁邊，沒吭聲，但是嘴巴微微彎著。
我雖然不懂"親子鑒定"是什么意思，但我聽出來了，我爸在說我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我攥緊了我**手。
法官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原告，你確定提出這個申請？"
"確定。"
"好。鑒于原告對親子關系提出異議，本庭批準進行親子鑒定。休庭，等待結果。"
法槌落下。
我媽整個人像沒了力氣，靠在椅背上，手還在攥著我，攥得生疼。
她沒哭。
可她的嘴唇在發(fā)抖，抖得厲害。
出了**大門，我爸和劉阿姨走在前面。
劉阿姨挽著他的胳膊，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響。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說不上來什么意思，有點得意，又有點別的什么。
我媽蹲下來幫我拉拉棉服的拉鏈。
"知意，今天你做得很好。"
"媽媽，那個叔叔說我不是爸爸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別聽他胡說。走，媽媽帶你去吃碗餛飩。"
我們去了**旁邊那個小餛飩攤。
我媽給我點了一大碗，自己什么都沒點。
"媽你不吃嗎？"
"媽不餓。"
她看著我吃，眼圈又紅了。
吃完餛飩回到租的小屋，天已經黑了。
小平房沒有暖氣，窗上糊了一層塑料布，風一吹就鼓起來。
我媽把我的棉被翻出來，鋪在床上，又把她自己那件舊大衣壓上去。
"冷不冷？"
"不冷。"
她幫我蓋好被子，坐在床邊。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接起來。
"媽，出庭了，還沒判。他要做親子鑒定……對，就是那個意思……我沒哭，沒有……媽，你別著急，結果出來再說。"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柜子上放著一張照片，是我兩歲時她抱著我拍的。
她看著那張照片，一直看，一直看。
我裝睡，從被子縫里偷偷看她。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臉。
然后關了燈。
黑暗里，我聽見她翻了好一陣子的身，床板吱吱嘎嘎響。
好久之后，她才不動了。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睜眼，門就被敲響了。
我媽披著衣服去開門。
門口站著劉美娜。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絨服，化了全妝，手里拎著一個紙袋子。
"方便進來坐坐嗎？"
她說話的聲音比在法庭上甜多了。
我媽沒動。
"你來干什么？"
"聊聊。"劉美娜笑了笑，"畢竟是關于知意的事，咱們做大人的，總該談談。"
我媽猶豫了一下，讓開了半步。
劉美娜踩著她那雙帶跟的皮靴走進來，在屋里轉了一圈。
"這房子……還挺，嗯，緊湊的。"
她把紙袋放在桌上。
"給知意買的零食，別客氣。"
我媽沒碰那個袋子。
"有話就說。"
劉美娜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翹起腿。
"小月姐，我也不繞彎子了。志剛想要孩子，你心里清楚，他的條件比你好太多。你一個月掙五六百塊，房子是租的，冬天連暖氣都沒有。就算**一時判給了你，你拿什么養(yǎng)她？"
"那是我的事。"
"你是當**，得為孩子想想，別只顧面子。"劉美娜歪了下頭，"跟著志剛，知意能上好的***，能穿好看的衣服，能住有暖氣的房子。跟著你呢？你想讓她吃一輩子苦？"
我媽攥緊了拳頭。
"我閨女跟著我不會吃苦。"
"你確定？"
劉美娜站起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親子鑒定的事，你別太緊張。我們也只是想確認一下，畢竟嘛……"
她拖長了尾音，笑了一下。
"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