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開了五年半，最愛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你們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自己人。"
說好聽點，他精明強干，拉客戶有一套。說難聽點，每一分錢都恨不得榨出三分利，加班沒有調休，報銷卡得比審計還嚴，年終獎年年畫餅年年縮水。
但公司確實一直在賺錢，大家為了那份工資，罵歸罵，活照干。
那天晚上我收拾東西準備走，賀明從辦公室出來叫住我。
"宋晴，吃了沒？"
"還沒，回去煮面。"
"別了，我請你。樓下新開了家串串，看著還行。"
老板發(fā)話，不好推。
吃串串的時候他一直在聊公司的事，說最近接觸了個大客戶，要是能拿下來，全年業(yè)績直接翻番。
結賬的時候三百二十塊，他從錢包抽錢，一張皺巴巴的彩票掉出來，落在滿是辣油的桌上。
我撿起來遞給他。
"賀總也買這個？"
"兩塊錢的事，圖個樂呵，"他把彩票塞回去，"今晚就開獎，你要不要也來一張？"
我平時不碰這種東西，覺得純粹是浪費錢。但那天加班加傻了，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串串店隔壁就有體彩站。賀明提議合買，他出十八我出兩塊，湊二十塊，說是圖個整數(shù)吉利，中了對半分。
我打開付款碼讓他掃了兩塊。
他選了十注相同號碼的大樂透，彩票打出來，他舉到眼前看了半天，拿手機拍了張照。
"留個底，省得到時候說不清。"
我也拍了一張。
買完合買的，我鬼使神差地從兜里摸出兩塊硬幣，自己又買了一注，機選，號碼和合買的完全不同。
賀明沒注意，他正在旁邊研究走勢圖。
那天晚上回到家，洗完澡躺床上刷手機，突然想起彩票的事。翻出相冊里的照片，對著***碼一注一注核對。
前面七注全沒中。
第八注。
前區(qū)五個號，一個不差。后區(qū)兩個號，全對。
我從床上坐起來，又對了一遍。
沒錯。
一等獎。八百三十六萬。
心跳得很厲害。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查了查自己那張單獨買的。
前區(qū)中了四個，后區(qū)兩個也對上了。
二等獎。一百五十三萬。
我盯著手機屏幕發(fā)了好長時間的呆。
第一反應是給賀明打電話，但手指在撥號鍵上停了幾秒，又放下了。
晚上十一點多了，而且我想先想清楚一件事。
合買的那張，說好對半分。我出兩塊他出十八塊，但當時說的是"中了對半分"，又不是按出資比例。
我打開聊天記錄往回翻，找到那天在串串店他發(fā)的語音。
"來來來，合買合買，中了一人一半。"
這條語音我沒有刪。
想了一會兒，我給他發(fā)了條文字消息。
"賀總，彩票好像中了。"
回復幾乎是秒到的。
"真的？哪張？中多少？"
我把中獎號碼截圖發(fā)過去。
三分鐘后電話打過來，他在那頭聲音都變了調。
"八百三十六萬！宋晴！八百三十六萬！"
"嗯。"
"明天，不，后天周一，咱去兌獎！彩票在我這兒對吧？"
"在您那兒。"
"行行行，我先掛了，明天聯(lián)系！"
那晚我?guī)缀鯖]睡。
八百三十六萬對半分，一人四百一十八萬。四百多萬加上我自己那張的一百二十多萬，五百多萬。
夠在成都全款買一套不錯的房子，給爸媽把老家的房子翻新，再存一筆錢，慢慢來。
不用再租這個七樓沒電梯的破房子了。
不用再看賀明那張臉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等到中午，他才回消息。
"晴，今天有點事，周一再說。"
周日也沒動靜。
周一早上我九點給他打電話，問什么時候去兌獎。
他聲音聽起來很平常，像在安排工作。
"中午見一面吧，有些細節(jié)要確認。太古里那家星巴克，十二點。"
"好。"
十二點，我提前到了。
賀明準時出現(xiàn)，穿得比平時正式，手里拎著個牛皮紙文件袋。
坐下之后，他給自己點了杯美式，又幫我點了杯拿鐵。
"宋晴，彩票的事，我仔細想了想，也問了懂的人。這個獎金分配，沒那么簡單。"
我看著他，沒接話。
"那天買彩票，是我提議的，對吧？地方是我選的，號碼是我選的，大頭錢也是我出的。你就出了兩塊錢，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