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翻身了。
我站起來，回到病房。
婆婆正在刷手機，看到我也沒抬頭。
"你回來了？去接杯熱水，我渴了。"
我去接了水。
遞過去的時候，她隨口說了一句。
"你也別生氣了。明遠這孩子心軟，從小就這樣。他弟走了以后，他總覺得虧欠那娘倆。"
"虧欠？"我看著她。"他欠他們什么？明宇出車禍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
婆婆嘆了口氣。
"他是做大哥的，總想著多照顧一下。這不是挺好的嘛。"
"照顧到帶人家出去旅游了？"
婆婆皺起眉頭。
"你不嫌啰嗦嗎？一趟旅游而已，至于翻來覆去說？"
我攥著水杯，手上都在用力。
"媽，如果是我弟帶著我嫂子出去旅游，你覺得正常嗎？"
她頓了一下，沒接話。
過了幾秒才說："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行了行了，別吵了。我頭疼。"
她又翻了個身，拿被子蒙住半張臉。
我站在床邊，看著她的后腦勺。
這五天，我每天早上六點到病房，晚上十一點才回家。
喂飯、擦身、倒尿壺、跟醫(yī)生溝通，全是我一個人。
周明遠出發(fā)之前對我說："辛苦你了，多照顧媽。"
我說好。
他沒說目的地是大理，沒說家屬名額給了沈薇，沒說小北也去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沈薇的新動態(tài)。
這次是一條短視頻。
小北對著鏡頭喊："謝謝大伯！今天玩得好開心！"
周明遠在畫面外笑著回："開心就好。"
沈薇舉著手機，笑聲清脆。
視頻下面的評論區(qū)：
"一家三口好溫馨。"
沈薇回復了一個笑臉，沒否認。
我把手機放下。
出了病房，來到護士站。
"你好，我想給十二床請一個護工。"
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家屬呢？"
"家屬有事，暫時照顧不了。"
辦完手續(xù)，我拎起包往外走。
身后傳來婆婆的聲音。
"你干什么去？"
"回家。"
"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這？"
我停了一步。
"護工一會就到。"
"我不要什么護工！我要你在這守著！"
我沒回頭。
"我也需要休息。"
出了醫(yī)院門，冷風灌進來。
我給媽打了個電話。
"媽，然然今晚能在你那多待一天嗎？我明天想帶他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母親在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
"怎么突然想出去？你婆婆不是還在住院嗎？"
"請了護工。放假好幾天了，不能全耗在醫(yī)院。"
"行。然然在這呢，乖著呢。你什么時候來接？"
"明天一早。"
我掛了電話，上了車。
****響個不停。
都是周明遠的。
我按掉。
一個也沒接。
第三章
回到家，我踢掉鞋，癱在沙發(fā)上。
順手打開沈薇的朋友圈，從頭往下翻。
越翻越不對勁。
不光是這次旅游。
十一月，她發(fā)了一組照片，**是我家客廳。
小北坐在我的沙發(fā)上吃橘子，茶幾上擺著我買的果盤。
配文：周末窩在家里，真舒服。
評論里有人問："你家裝修好好看，什么風格？"
沈薇回："北歐風，前年剛弄的。"
這是我家。
我和周明遠住的房子。我參與設(shè)計，我挑的每一塊地磚，每一個燈具。
她說"我家"。
繼續(xù)往下翻。
十月，她拍了一張**，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藍色的絲巾。
我放大照片。
那條絲巾是我的。
三個月前我找了好幾遍都沒找到，周明遠說我可能落在出租車上了。
它在沈薇脖子上。
我把照片截了圖，存在手機里。
再往下。
九月的一條動態(tài)更值得玩味。
照片是小北在我們家院子里騎自行車，旁邊站著周明遠。
沈薇的配文是：有你在，真好。
底下點贊的人里面，有三個是周明遠的同事。
有一條評論是："嫂子，你老公對孩子真好。"
沈薇回了一個愛心。
沒有糾正。
我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天花板。
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