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之力??！------------------------------------------。，風吹過來還有點涼。路邊的全息廣告牌感應到行人經(jīng)過，自動切換成附近奶茶店的促銷畫面。林逸經(jīng)過的時候廣告牌閃了一下，畫面跳成一杯冒著冷氣的檸檬茶，頭頂彈出熒光綠的懸浮字體——第二杯半價。。，面試官問他的最后一個問題是“你覺得自己五年后會是什么樣子”。他信誓旦旦地說希望能帶一個小團隊，最好能做技術(shù)管理崗。那是四年前。?！拔迥暌?guī)劃”這個詞都不想再聽了。，閘機識別到他交通卡余額不足，滴了一聲沒開。他退后一步，掏出手機掃碼充值。頁面加載的時候他在錢包余額里看到了一個不建議在這個金額附近停留的數(shù)字。，他靠著門邊的扶手站著。對面座位上一個大叔在看短視頻，外放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見是個講電影的博主，正在用極快的語速解說一部老片子。林逸聽著聽著聽進去了，電影講的是一個失敗者覺醒了超能力的故事，彈幕飄過去一行“這不就是白日夢版的我么”。大叔劃到下一個視頻，又是同一個博主的更新，這次的標題寫著——最強社畜的一天：從被裁到拯救世界。，在小區(qū)門口的便利店里站了很久。，他拿了一份照燒雞排的，又放了回去，換了一份麻婆豆腐蓋飯。麻婆豆腐的標簽上寫著“新上市”，可能只是因為舊的賣完了。收銀臺的微波爐叮了足足兩分鐘，店員把熱好的便當遞過來，塑料蓋子上凝了一圈水珠。，沒有電梯。樓梯間的聲控燈有兩盞已經(jīng)壞了，三樓拐角那盞忽明忽暗地閃，發(fā)出細微的滋滋聲。他經(jīng)過了四樓門口的鞋架，經(jīng)過了四樓半墻面上不知誰貼的舊春聯(lián)，橫批褪色得只剩一個福字的右半邊。，一股密閉了一整天的空氣涌出來，混著泡面、舊書和不知道從哪來的霉味。，沒亮。又按了一下。才想起來昨天就發(fā)現(xiàn)燈管燒了，樓下五金店八點關(guān)門，現(xiàn)在快九點了。，又過了幾秒重新啟動，繼續(xù)嗡嗡響。——十幾平的房間，一張單人床，床單是洗過太多次的淺灰色，枕頭上有一塊洗不掉的舊汗?jié)n，形狀像不小心打翻的咖啡漬。床邊是電腦桌，桌上的顯示器落了薄薄一層灰，鍵盤的空格鍵磨得發(fā)亮，F(xiàn)5鍵帽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露出下面的硅膠觸點。旁邊摞著幾包沒拆的泡面，最上面那包底下不知什么時候被什么東西壓碎了方便面餅，袋子一角滲出細碎的面渣。角落里堆著幾箱雜物——舊衣服、大學課本、淘汰掉的外接硬盤。墻上貼了一張褪色的動漫海報，邊角翹著。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帶人回過這里了。上次方想來拿他淘汰掉的舊硬盤，進門第一句話是“你這屋是不是該通通風了”，林逸說開窗有灰不開窗悶，方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去就寄了包活性炭過來。活性炭現(xiàn)在還扔在角落沒拆封。
他把便當放在桌上，沒馬上吃。打開電腦，屏幕亮了，自動登錄了視頻網(wǎng)站的會員頁面。他把手機靠在顯示器底座上，點開了上次沒看完的《銀魂》第兩百三十七集。
沒看進去。
屏幕上的銀時在說什么他已經(jīng)聽不清了。便當蓋子揭開，麻婆豆腐的味道往外涌，塑料叉子撥了一下飯粒，又放下了。他把行李箱從床底下拖出來，打開蓋子，最上面是他前天剛投遞失敗的另外兩份簡歷的復印件。
九十九次。
這個詞在他腦子里轉(zhuǎn)了一下。不是一百次，是九十九次。連整數(shù)都不是。連一個可以拿來當梗的數(shù)字都湊不齊。
他合上行李箱，坐回電腦前?！躲y魂》還在播，進度條快跑了一半他都沒注意到劇情是什么。他把進度條拖回去，從頭開始。
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窗口。
不是系統(tǒng)更新——他第一時間辨認出來了。系統(tǒng)更新的彈窗不會用這種字體，更不會把“是”字寫兩遍。
想知道生命的意義嗎？想真正地……活著嗎？(是/是)
光標移到彈窗的關(guān)閉按鈕上，沒反應。又按了鍵盤上的Esc，沒反應。右鍵任務(wù)欄強制關(guān)閉進程，窗口閃了一下重新出現(xiàn)，字體比剛才大了一號，像是在強調(diào)什么。整個界面設(shè)計透著一股不準備跟你講道理的隨意感，兩個“是”字的字號還不一樣齊——第二個稍稍矮了半個像素。
林逸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
他想起了今天面試時那個深藍色西裝的男人，想起了劉志明手機上的那條消息，想起了地鐵里那條彈幕——“這**也叫超能力”。想起了前臺小姑娘第三杯水倒過來時杯沿沾著的一小片檸檬渣。想起了三樓拐角忽明忽暗的聲控燈，嘶嘶響了兩聲之后啪地滅掉，整段樓梯重新陷入黑暗。
他把光標移到左邊的“是”上。
啪。
點了。
白光。
不是屏幕發(fā)出的光。是從身體內(nèi)部涌上來的光，沿著手臂蔓延到指尖，沿著脊椎竄上后腦勺。毛孔張開，汗毛豎立，眼皮后面全是白茫茫一片。能感覺到溫度的變化——冷的，熱的，同時存在，交替沖刷。耳邊有嗡鳴聲，低沉持續(xù)的嗡鳴，像老舊變壓器在深夜空轉(zhuǎn)。心跳，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但不亂，一下一下清晰地撞在耳膜上。然后黑暗涌回來，帶著一種失重感，身體短暫地懸浮了幾秒，重重地砸回意識深處。
最后一個念頭是：點錯了。
林逸醒了。
不是出租屋。也不是地鐵。不是任何一個他認識的場所。他躺在一片草坪上，后腦勺沾著半濕的草屑，脖子有點涼。天是淺藍色的，云走得很快。他側(cè)過頭，臉頰蹭到草葉，草葉邊緣還有點扎人。視野邊緣有一棵歪脖子樹，樹干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尋狗啟事，紙質(zhì)被雨水淋過，字跡已經(jīng)糊成一片。
他坐起來，拍拍衣服上的草屑。褲子膝蓋處蹭了一塊泥。
然后他看見了那塊面板。
懸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邊緣泛著極淡的藍光，就像隔著一層薄霧看電子屏幕。文字清晰而穩(wěn)定，字體是某種等寬字，排列整齊得像在等什么人簽字畫押。
覺醒者面板·初始狀態(tài)
姓名：林逸
能力等級：F（未評級）
核心能力：梗具現(xiàn)化（已覺醒）
能力描述：當宿主說出或模仿經(jīng)典敘事橋段，并被至少一個他者理解時，可消耗“梗能量”將對應橋段中的能力或效果短暫具現(xiàn)于現(xiàn)實。當前等級僅支持口述觸發(fā)。
當前梗能量：100/100
新手任務(wù)：請在公共場合，以最大音量喊出“我的王之力??！”，并配合右手捂眼、左手后伸的標準pose。
任務(wù)獎勵：新手大禮包。
失敗懲罰：當眾跳《愛殺寶貝》ED舞，全程不得中斷。
林逸把面板上的文字從頭到尾讀了三遍。
然后又讀了一遍。
風從草坪另一頭吹過來，面板的邊緣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像在等他操作。遠處有兩個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散步，隔的距離剛好聽不太清，但足夠看得見。穿粉色衛(wèi)衣的媽媽一邊走一邊低頭對嬰兒車里說著什么，另一個扎馬尾的媽媽手里拎著超市塑料袋，芹菜葉子從袋口冒出來一截。更遠處，一只柯基正對著垃圾桶蹺腿。
安靜了大概十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