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念，有戶口本、***、結(jié)婚證——”
“你結(jié)婚證上跟誰結(jié)的？”
“林深?！?br>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冷笑。不是嘲諷的那種，是一種壓著情緒的、近乎痛苦的、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
“你知道沈念是誰嗎？”
“我就是沈念?！蔽艺f，但這句話說出口時，自己也覺得虛。
“你不是。”宋知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平靜，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終于有了出口，“沈念是我大學(xué)四年的女朋友，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扎馬尾，愛吃學(xué)校后門的烤冷面，笑起來右邊嘴角有顆小梨渦。你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的嘴了嗎？有梨渦嗎？”
我的手指按向嘴角。
沒有。光滑的、沒有任何凹陷的皮膚。
“沈念有個胎記，在左肩胛骨上，一塊很小的紅色心形胎記。她夏天愛穿吊帶裙，總說那是她爺爺給她留的印記。你有嗎？”
我背上的皮膚突然變得很敏感，像有無數(shù)個針尖同時刺進去。我沖到浴室，背對著鏡子，扭過頭看。
沒有。
左肩胛骨光滑得不像話，別說胎記，連一顆痣都沒有。
“那場車禍里死的人是誰？”我問。
“沈念?！彼沃h說，“法醫(yī)鑒定確認了身份，DNA比對也做了，遺體——”
“遺體被火化了？”我打斷他。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說，“林深做事很干凈?！?br>“你見過林澈沒有？”
“見過，監(jiān)獄里。”
“他說了什么？”
“他說我不是她?！?br>宋知遠深吸一口氣：“你知道林澈是誰嗎？”
“林深的弟弟?！?br>“不對。”宋知遠的聲音突然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像是在一堆廢墟里刨出了什么珍貴的東西，“林澈是沈念的弟弟。沈念父母離婚后，**媽改嫁到林家，林澈跟她同母異父，是她唯一的親人?！?br>我的腦子像被人猛地劈了一刀。
沈念的弟弟。不是林深的弟弟。林深根本不是林澈的親哥哥。
我在探監(jiān)時看到的林澈，瘦削、蒼白、眼神混濁，他看到我就開始發(fā)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不是她！她三年前就死了！”
然后他被獄警拉走了，我還沒來得及問更多。
“宋警官，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蔽艺f，“我需要知道三年前醫(yī)院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是誰把我送進去的，誰給我簽的字，誰讓我變成了沈念?！?br>“我可以查。但有個條件，你到我面前來，讓我看到你?！?br>“為什么？”
“因為我也想知道答案?！彼沃h說，“三年前我去停尸房，看著那具面目全非的**被推出來，我哭了一整夜。可現(xiàn)在有人跟我說，沈念還活著。如果林深真的能做出這種事——”
他沒說完。但我知道他想說如果林深真的能做出這種事，那他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我答應(yīng)了宋知遠，約好第二天見面。放下電話，我癱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
那面墻的話又浮現(xiàn)在我腦海里：林深在茶里下藥。
我拿起手機，翻到通話記錄，林深的來電顯示有十七個未接。最后一個是他半小時前發(fā)出的短信：“念兒，你在哪？我很擔心你。你關(guān)機了我很著急?；貋砗脝?？我們有什么事當面說?！?br>溫柔、體貼、深情。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設(shè)計的。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打開酒店房間的電視想分散注意力。屏幕亮起的瞬間，我整個人僵住了。
電視里正播放一個新聞節(jié)目，畫面是本市某高檔小區(qū)的火災(zāi)現(xiàn)場。消防員正在撲滅明火，鏡頭掃過被燒毀的窗戶——
那是我的家。
我住的房子。
我猛地站起來，從窗戶往外看，小區(qū)方向確實有火光，濃煙升騰，遮住了半邊天。
手機震動，是林深發(fā)來的新消息：“念兒，房子著火了。我不知道你在不在里面，我快瘋了。求求你回我電話。”
我沒回。我撥了119，問火勢情況。接線員說救援已經(jīng)完成，現(xi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被困人員。
沒有被困人員。林深不在家。
那他怎么知道房子著火了？
除非是他放的火。
我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