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八點。
拖到八點時滿屏雪花，往后快進半小時依舊沒有圖像，直到九點零三分畫面才恢復。
走廊里空蕩蕩的。
整整一個小時的空白。
我打開機箱。
主硬盤的數(shù)據(jù)線接口上有一道劃痕，金屬工具留的，很新。
“你在干什么？”
我的手縮了回來。
丈夫站在監(jiān)控室門口，沒穿外套，只有一件白色T恤。
不知道站了多久。
“昨晚八點到九點的監(jiān)控全沒了，”我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硬盤被人動過?！?br>他走進來，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
“所以呢？”
“所以有人**錄像，我要確認她到底有沒有——”
”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我的嘴閉上了。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把剪刀，彎腰，剪斷了路由器后面的網(wǎng)線。
咔嚓一聲，很脆。
“今天高考第一天，你這個狀態(tài)已經(jīng)不正常了?！?br>他把剪刀放回去，從口袋里摸出監(jiān)控室的鑰匙，“像個**狂一樣盯著自己女兒的監(jiān)控，你覺得合適嗎？”
他沒等我回答，側(cè)身讓我出去，然后鎖上了門。
鑰匙揣進了他的褲兜。
八點十分，我們?nèi)齻€人坐進車里。
他開車。我坐副駕。她在后排，抱著書包，嘴里碎碎地背英語單詞。
我從后視鏡看她。今天脖子上多了一條高領(lǐng)頸圈，黑色的，緊緊地貼著皮膚。
昨天沒有這個東西。
我伸手按了一下車載音響。
狂躁的搖滾樂充斥車廂，鼓點密集，音量大得震耳欲聾。
這首歌她從初中就受不了，每次放都會皺著臉捂耳朵，讓我趕緊關(guān)。
后排安靜了兩秒。
然后她跟著哼了兩句。
節(jié)拍卡得精準熟練。
我轉(zhuǎn)過頭。
方向盤猛地壓，丈夫一腳踩死剎車。車急停，安全帶勒進我的鎖骨。
“干什么？”他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考前半小時你刺激她，出了事誰負責？”
我張了張嘴。
后排傳來一聲抽噎。
“媽媽，我**張，你們別吵了好不好……”
丈夫深吸一口氣，扭過頭，聲音瞬間變?nèi)帷?br>“沒事沒事，爸爸媽媽沒吵架，別緊張啊，好好考就行?！?br>車重新啟動。
考點門口擠滿了家長和學生，紅色**拉了三條。
她下車的時候，丈夫從駕駛座繞到后排，彎腰抱住了她。
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輕聲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直起身，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她笑了一下，轉(zhuǎn)身走進人群。
沒有回頭看我。
整個過程，沒看我一眼。
我站在車旁邊。
周圍全是送考的父母，有家長落淚，有的正舉著手機記錄，還有些湊近孩子耳邊不斷囑咐。
丈夫走回來，站在我身邊，掏出手機回消息。
考場大門緩緩關(guān)上了。
我盯著他們剛才擁抱過的那個位置。
那個姿勢太順了。
動作熟練到挑不出毛病。
下午五點，考場的鐵門從里面打開。
學生一個個走出來，有的面帶喜色，有的神色木然，還有人一出來就掏出手機聯(lián)絡家人。
我站在警戒線外，踮著腳找。
丈夫在我右側(cè)兩步遠的地方，手插在褲兜里。
她出來了。穿著白色T恤扎著馬尾，書包帶掛在左肩。
步伐和所有人一樣，松弛自然。
我鉆過了警戒線。
身后有人喊了句“家長留在線外”，我沒停。
穿過人群，一把抱住了她。
她的身體僵了一瞬。
我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十歲那年弄丟的小狗，叫什么名字？”
她沒回答。
一秒。兩秒。
然后她尖叫了。
這是女孩被陌生人突然撲住發(fā)出的真實本能反應。
“你誰啊，別碰我！”
她用力推開我，踉蹌后退了兩步，滿臉恐懼。
周圍的家長全轉(zhuǎn)過頭來。
一個穿灰色短袖的男人擋在了我面前?！澳愀墒裁茨?，離小姑娘遠點。”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跑過來了，兩個，一男一女。
“怎么回事？”
她躲在一個陌生家長身后，手指著我，聲音在抖。
“她突然就抱住我了，我不認識她!”
”她是我女兒?！?br>我喊出來的聲音比我想象的大。
**的表情變了。從警惕變成了打量。
然后丈夫到了。
他身后跟著三個穿黑色POLO衫的男人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胸前名牌寫著校醫(yī)。
丈夫沖到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