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為鬼
醒來時，我在一口棺材里。
木質的，很簡陋，帶著泥土的腥氣。我費力推開棺蓋，爬出來，發(fā)現自己在一片亂葬崗。
月黑風高，烏鴉在枯樹上叫。
我低頭看手。半透明的，泛著淡淡青光，能透過手掌看見下面的雜草。
我成鬼了。
一只最低等的孤魂野鬼。
可這不可能。誅仙臺上魂飛魄散，是徹底的消亡，連鬼都做不成。
除非……
我摸了摸心口。那里有一絲極微弱的熱意，像余燼里最后一星火苗。
是了。臨死前那滴淚，那滴落在雪地上的淚，竟無意中保留了我一絲殘魂。執(zhí)念太深，連天道都滅不盡。
我踉蹌著站起來，環(huán)顧四周。這里不是昆侖，甚至不是仙界?？諝庵徐`氣稀薄，混雜著濃重的人間濁氣。
這是人間。
而且看這荒涼程度，至少是人間偏遠之地。
“喲，新來的？”
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
我猛地轉身。是個女鬼，穿著破舊的紅嫁衣，臉色慘白，眼角嘴角都有血痕?？创虬?，應是橫死的新娘。
“你是……”我開口，聲音飄忽。
“跟你一樣，沒人供奉的孤魂野鬼?！彼h過來，繞著我轉了一圈，嘖嘖稱奇，“奇了怪了，你這魂魄碎得跟餃子餡似的，居然還能聚起來。執(zhí)念得多深?。俊?br>我沒回答，反問：“這是哪里？什么年份？”
“大燕國，北荒郡，亂葬崗?！迸黻种杆懔怂悖敖駜簜€是天啟三十七年，三月初七。你問這干嘛？死了就死了，管他年月作甚?！?br>天啟三十七年。
我死的那年，是天啟三十四年冬。
人間三年，仙界不過三天。
三天。夙夜這會兒，恐怕正在慶賀誅滅魔胎的功績吧。
心口那點熱意突然燒起來，燙得我魂體一顫。
“你怎么了？”女鬼湊近看我，“哇，你眼神好嚇人。有深仇大恨？”
“有。”我聽見自己說，“血海深仇?！?br>“巧了，我也有?！迸砗俸僖恍?，伸出手，“我叫紅姑，三年前被夫家害死在這兒。你呢？叫什么？怎么死的？”
我沉默片刻。
生前姓名，不提也罷。至于死因……
“我叫阿燼。”我說，“灰燼的燼。怎么死的？被最信任的人，****?！?br>紅姑倒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