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扎進(jìn)胸口的那一刻。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
溫?zé)岬孽r血噴涌而出，浸透我的棉布襯衫，噴到我兒子臉上。
捅刀子的正是我養(yǎng)了十九年的兒子——江辰。
他看著我，眼神嫌惡，沒有半分愧疚。
他蹲下來，慢條斯理地擦去刀上的血。
把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裝進(jìn)他的包里，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無力地把手伸向他，***也抓不到。
臨死前，我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盯著墻上的掛歷。
母親節(jié)。
可笑啊，真是可笑。
我寵愛了十九年的兒子。
在母親節(jié)這天，親手殺了我。
我的呼吸越來越弱。
聽著他跑下樓梯的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直到徹底消失。
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shí)。
01
再睜眼，刺眼的白光，熟悉的出租屋。
墻皮脫落，角落堆著雜物。
我猛地坐起來，摸**口，沒有傷，沒有血，衣服干干凈凈。
我顫抖著抬手摸向墻壁，看向墻上的日歷。
我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江辰九歲的這一年！
耳邊傳來刺耳的哭鬧聲。
江辰躺在地上，四肢亂蹬，滿地打滾。
他手里攥著我的收銀員工資條，哭喊著。
「我要***！最貴的那種！」
「你快給我買！」
我盯著撒潑打滾的他，渾身發(fā)冷。
我突然意識(shí)到，也許，那場(chǎng)荒唐又悲涼的弒母大戲，從一開始，就是我自導(dǎo)自演的。
都說慣子如殺子，要不是我對(duì)江辰?jīng)]有底線的寵愛與偏心，或許，就不會(huì)是那樣的結(jié)局。
既然有機(jī)會(huì)重來一次，兒子，這一世，就讓我們一起改變吧！
我思索著，江辰見我不動(dòng)哭鬧得更兇。
他爬起來，拽住我的胳膊猛晃。
「你愣著干什么！」
「以前我要什么你都給！」
「今天你是不是瘋了！」
我回過神看著他，我咽了咽口水。
一字一頓，語氣堅(jiān)定。
「不買?！?br>「想要。自己攢錢。」
江辰愣住，眼睛瞪圓，疑惑、憤怒瞬間爬滿他的臉，他嘶吼。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用力拽我的衣角，撒潑打滾，罵我壞媽媽。
我站著不動(dòng)，牙關(guān)緊咬，不哄，不勸，不妥協(xié)。
江辰鬧到筋疲力盡，著眼睛瞪我，像看仇人。
他猛地爬起來沖進(jìn)臥室，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房門。
02
我彎腰撿起地上皺巴巴的工資條。
前世，我不忍心，就用這**資條上所有的錢，給他買了那臺(tái)昂貴的***。
從那以后，他索要的越來越多，我妥協(xié)的越來越快。
突然，室里傳來哐當(dāng)一聲，緊接著是碎裂聲。
我心頭一緊，快步走過去，貼著門板聽。
「壞媽媽！我恨你！」
「你不給我買***！我就摔光你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眼前一片狼藉。
我的水杯碎在地上，水流得滿地都是。
桌上的碗也被摔碎了，瓷片散落一地。
江辰站在中間，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掛著淚痕，眼睛通紅，喘著粗氣，像一頭炸毛的小獸。
他見我進(jìn)來，非但不怕，反而沖過來拽住我的衣角猛扯。
「你看！你再不給我買！我就繼續(xù)摔！」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摔東西你都會(huì)哄我！還會(huì)給我買好吃的！」
我抬手，輕輕推開他，聲音平靜而堅(jiān)定。
「站起來?！?br>「地上涼?！?br>江辰先是一愣，隨即又變得憤怒。
「我不站！」
「你不給我買***！我就一直蹲在這里！」
他說著，一**坐在碎瓷片旁邊，還故意往碎瓷片上蹭。
我眼神一沉，沒有上前拉他，直接抬頭無視。
「摔碎的碗?！?br>「摔碎的水杯?！?br>「都要你自己賠?！?br>「用做家務(wù)抵債。」
「我不做！」江辰嘶吼。
「你憑什么讓我做家務(wù)！」
「以前都是你做！」
我沒理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廚房，拿出掃帚和簸箕放在他面前。
「要么?！?br>「現(xiàn)在收拾干凈?！?br>「要么?！?br>「以后一分零花錢都沒有。」
江辰瞪著我，眼淚又涌了上來，他猛地趴在地上，開始打滾哭喊。
「我不做！我就不做！」
「你這個(gè)壞媽媽！我討厭你！」
他滾來滾去，膝蓋蹭到了碎瓷片，劃開一道小口子，血珠冒了出來，他疼得一哆嗦，哭聲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