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打架的聲音清清楚楚。
他看了我很久。
"給她換身衣服。別再動她了。"
他轉(zhuǎn)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了。
"那些疤……她自己弄的？"
阿姨沒聽懂這個問題。
我聽懂了，但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不是在聽他說話。
我在數(shù)墻上的瓷磚。
方哥哥教我的，害怕的時候就數(shù)東西，數(shù)到十就不怕了。
一、二、三……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一個女人沖進了我的房間。
"這就是你從街上撿回來的？"
她穿著很貴的衣服，珠子縫在領(lǐng)口上，亮閃閃的。頭發(fā)盤得很高，嘴唇涂著深紅色。
她看我的樣子，像在看一只踩進高跟鞋的蟑螂。
裴硯跟在后面進來。
"媽。"
"別叫我媽。"女人嫌惡地退了一步，"你把這種東西弄回家，成心惡心誰？"
"她是我合法妻子。"
"妻子？"女人笑了，"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出來的傻子，也叫妻子？"
她走到我面前，彎腰打量我。
我往被子里縮了縮。
"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叫什么？"
"荔荔。"我小聲說。
"姓什么？"
"方哥哥叫我荔荔。"
女人直起腰，轉(zhuǎn)向裴硯。
"看見了？連姓什么都不知道。她留在裴家算什么？笑話。"
她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我的床上。
"簽。"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我一個也看不懂。
"荔荔認不得字。"
"不需要認得字，按個手印就行。"
她抓住我的手，要把我的大拇指往紅色的印泥上摁。
我縮回手。
"方哥哥說過，不認識的紙不能摸。"
女人的臉拉了下來。
"哪來的野男人教出來的規(guī)矩？"
"媽，她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簽字也沒有法律效力。"裴硯站在門口，胳膊抱在胸前。
"那怎么辦？養(yǎng)著她？"女人提高了音量，"消息傳出去，裴家的臉往哪擱？外面已經(jīng)有人在傳了，說裴家少奶奶在街上討飯，淪落到撿垃圾為生……"
"我不是在討飯。"
我突然開口。
兩個人都看向我。
"我是在畫畫。畫太陽。方哥哥教的。"
我抬起手，指著窗外。
"太陽出來了。"
女人被我打斷了，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
"這就是你要帶回來的人？裴硯，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