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貴站了一會兒，冷哼一聲，走了。
我摸了摸牛頭。
牛甩了甩耳朵。
“你說她什么意思？”我問牛。
牛哞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會開到傍晚才散。
蘇婉清從鄉(xiāng)**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擦黑了。
“趙隊長，走吧。”
我站起來，看了一眼天色。
“太晚了，鷹嘴嶺夜里不好走?！?br>“那怎么辦？”
“在鄉(xiāng)里住一晚，明早走?！?br>她猶豫了一下。
“鄉(xiāng)里招待所有空房間嗎？”
我去問了一圈，招待所就剩一間房了。
“你住，我在牛車上湊合一晚。”我說。
她看看我，又看看牛車，搖了搖頭。
“不行，你在外面睡會著涼?！?br>“我在部隊比這苦十倍的地方都待過。”
“那也不行。”
她從挎包里掏出條毛巾扔給我。
“你把臉上的泥擦擦，跟我一起去招待所?！?br>我站在原地沒動。
“蘇老師，這不合適?！?br>“什么不合適？你打地鋪，我睡床。有什么不合適的？”
她說完就往招待所走了，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我看了看手里的毛巾，擦了把臉。
跟上了。
招待所的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個臉盆架子，一盞煤油燈。
我把被褥鋪在地上。
蘇婉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趙隊長?！?br>“嗯?！?br>“你真的當過兵？”
“嗯?！?br>“打過仗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睡吧?！?br>她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她翻了個身。
“趙隊長?！?br>“嗯?！?br>“你身上有傷疤嗎？”
“蘇老師，你問這些干什么？”
“我聽村里人說，你今年年初才從部隊回來的。今年年初——是打完仗回來的吧？”
我閉上眼睛。
年初。
七九年二月十七號。
那個日子刻在我骨頭里。
“別問了?！?br>她真的不問了。
屋子里只剩下煤油燈嗤嗤的聲音。
“趙隊長?！?br>“你到底睡不睡？”
“最后一個問題?！?br>“說?！?br>“你為什么對我那么冷？”
我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搖晃的燈影。
“我對誰都這樣?！?br>“騙人。你對村里其他人都挺和氣的，就對我——好像故意躲著我。”
我沒回答。
因為答案說不出口。
我不是冷。
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