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東西。
赤芝草碎了兩株，還有一株完整的。
飼料散了一大半，但還能收回大概六成。
礦粉箱子裂了，粉撒了三分之一。
我把能搶救的一樣一樣理好，摞在一起。
最后我從碎木板底下摸出了那本冊子。
封皮是牛皮的，角上磨得發(fā)白，用棉線縫了又縫。
客戶名單。
二十年的每一筆訂單，每一次送貨，每一個名字，每一樣?xùn)|西。
全在這里面。
我翻開第一頁。
第一個名字，不是什么大人物。
"方正遠(yuǎn)，丹堂六品紫淬丹×2，注：走后門通道，不入庫登記。"
日期是三年前。
是的，方長老。
周恒的師父。
我把冊子合上，貼身收好。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嗒響了一聲。
我彎腰把能搬的貨抱在懷里，朝丹堂走去。
唾沫這東西，干了就不覺得臟了。
但賬，二十年了，我一筆都沒落下過。
第二章
丹堂在內(nèi)門的東北角，要繞過一個月亮門，再走三百多級臺階。
平時推車去只要兩刻鐘，今天沒有車了，我抱著半破的貨一趟趟地搬，走了將近一個時辰。
宋長老的赤芝草是第一站。
丹堂的側(cè)門常年鎖著，只有我知道暗扣在哪兒。
我拍了三下，停一下，再拍兩下。
門開了。
開門的是宋長老的藥童小余，看見我的樣子愣了一下。
"陸叔？你臉上怎么——"
"搬貨的時候蹭的。"我把黃紙包遞過去，"宋長老的赤芝草，碎了兩株，我只搶回來一株完整的。另外兩株的錢我退。"
小余打開紙包看了看，臉色變了。
"就一株？宋長老今天要用三株煉丹啊……"
"我知道。所以我先來這一趟。"
我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這是上個月給宋長老備的存貨，本來下周才到交期。我提前拿過來了。兩株，品相比今天這批還好一點。"
小余接過去拆開看了，眼睛亮了："陸叔，你怎么手上總有多的？"
"干我們這行的，手里不備余量，一次斷供就砸招牌。"
我頓了頓，"幫我跟宋長老說一聲，碎的兩株是因為有人踩了我的車。不是我的問題。"
"誰踩的？"
"方長老的新弟子。周恒。"
小余的表情微妙地頓了一下。
在青云宗，丹堂和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