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五六個人，也是內(nèi)門打扮，但金紋只有一道，像跟班。
我認出了他。
周恒。
方正遠長老新收的關(guān)門弟子。
上個月才從外面調(diào)進來的，據(jù)說是天靈根，在外門待了不到一年就破了筒基期。
關(guān)于他的傳聞我聽了不少，因為送貨的途中總能聽到別人聊天。
他們說他天賦驚人。
他們說他前途無量。
他們說方長老為了收他，拒了三個**深厚的推薦弟子。
我沒什么感覺。
天才跟我沒關(guān)系，我又不賣天賦。
我賣的是苦力。
但他走過來了。
準確地說，他走的路線正好經(jīng)過我那棵歪脖子松樹。
而我的車，停在路中間偏右的位置。
是比平時多占了一點地方。因為今天貨多，我多擺了兩個筐在地上。
"讓開。"
他的聲音不大，但廣場上安靜，每個字都清楚。
我立刻站起來："周師弟稍等，我這就挪。"
我彎腰去推車。
左輪的麻繩這時候選擇了斷裂。
輪子卡住了，車歪向一邊，陳長老的礦粉箱子滑了一下，堵住了半邊路。
"廢物。"
他說了一個詞。
然后他抬起了腳。
那一腳踩在車板正中間。
木頭斷裂的聲音在廣場上脆生生地炸開。
像骨頭碎了。
車板從中間裂成兩半，上面的貨全部傾倒。宋長老的赤芝草從黃紙包里飛出來，散了一地。劉長老的飼料袋子被踩破，金色的粉末撲了滿地。陳長老的礦粉箱子翻倒，黑色的粉塵騰起來，糊了我一臉。
我跪在地上，滿臉黑灰，看著碎成渣的木板。
周恒的靴子踩在一株赤芝草上，碾了碾。
他低頭看我。
"路，是用來走的。"
一口唾沫落在我左邊臉頰上。
溫的。
他的跟班們笑了幾聲。
有人說"不長眼的東西"，有人說"跑腿的也敢擋路"。
然后他們走了。
靴子踩過碎木板的聲音，咔嚓咔嚓。
廣場上的其他弟子都在看，但沒有人動。
沒有人上來幫我撿東西。
也沒有人去攔周恒。
他們只是看著，那種眼神我太熟了。
同情里混著慶幸。
慶幸被踩的不是自己。
我跪在碎木板中間。
左臉上的唾沫慢慢變涼。
我用袖子擦了擦。
沒擦干凈，黑灰混著唾沫，糊了一道。
然后我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