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電腦，閉上眼睛，腦子里很亂。

我想起離婚前那段日子，周硯白總是很晚回家，問他去哪了，他說加班。

我以為他在陪沈鹿。

也許有一部分時間是，但還有一部分時間，他在查這些東西。

我恨過他。

那種恨是真實的、具體的、帶著畫面感的——我甚至能在腦海里清晰地看見他握著沈鹿手的樣子。

但現(xiàn)在，那些畫面旁邊多了一些東西。深夜的臺燈，翻飛的卷宗，被撬的門鎖，跟蹤的黑色SUV。

恨一個人和擔(dān)心一個人，原來可以同時存在。

我拿起手機(jī)給趙衍打了個電話。

“老趙，周硯白最后跟你聯(lián)系是什么時候？”

“幾天前?！壁w衍說，“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要去見一個人，是那個團(tuán)伙的成員，愿意作證。他說如果兩天內(nèi)沒有消息，就讓我把東西交給你?！?br>
“他有說去見誰嗎？”

“沒有。他只說那個人很關(guān)鍵，是團(tuán)伙內(nèi)部的人，知道名單藏在哪里?！?br>
“后來呢？”

“后來……就沒有后來了。電話打不通，人聯(lián)系不上?！?br>
我掛了電話，打開周硯白給我的文件，找到那份名單。

六個人，名字、身份、****都有。蘇檀、蔣烈、何蔓，還有三個人，身份標(biāo)注是“運輸”。

周硯白在其中一個名字旁邊標(biāo)注了一行字：可能知道名單藏匿地點。

是蔣烈。

他是蘇檀最信任的人，很可能知道名單在哪里。

但如果周硯白去找了蔣烈，那他現(xiàn)在……

我不敢往下想。

就在這時，手機(jī)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平穩(wěn)，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姜晚？”

“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彼f，“周硯白給我們添了很多麻煩。他現(xiàn)在在我們這里做客。如果你想讓他活著回去，就把你手里的東西交出來?！?br>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怎么知道他還活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聲音。很虛弱，但我聽出來了。

是周硯白。

“姜晚……別管我……報警……”

電話被掐斷了。

緊接著，手機(jī)收到一條短信：

明天下午三點，城南舊貨市場，第三個攤位。一個人來。不要報警。否則你再也見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