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章 飛劍心經(jīng)------------------------------------------。，指指點(diǎn)點(diǎn)，卻沒人敢靠近那具**。茶棚的老板縮在柜臺后，臉色煞白，嘴里念念有詞，不知在求哪路神仙保佑。，看著他背上那兩支箭。，箭羽雪白，做工精細(xì)，不是尋常獵戶能用的東西。，想拔一支下來看看——“別動(dòng)！”。，走出一個(gè)須發(fā)皆白的老者。他穿著一身灰布長衫，腰間掛著個(gè)藥箱，步伐穩(wěn)健，眼神銳利。，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死者的鼻息，又翻開眼皮看了看，最后嘆了口氣?！皼]救了?！彼酒鹕?，看向林天龍，“年輕人，你是什么人？認(rèn)識他嗎？”：“不認(rèn)識。他剛才騎馬沖過來，摔下來就死了?！?，目光落在死者背上的箭上，眉頭皺了起來?！白坊昙！彼?，“這標(biāo)志……是移花宮的人動(dòng)的手？”，周圍的人群嘩然?！耙苹▽m？那個(gè)移花宮？”
“江湖第一魔宮？”
“怎么會(huì)出現(xiàn)在咱們這種小地方……”
林天龍心里一沉。
他回頭看向茶棚——沈清瀾還坐在那里，手里的茶杯抖得厲害，臉色白得像紙。
老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神微微一凝。
“那位姑娘是和你一起的？”他問。
“……是。”
老者沉吟片刻，突然壓低聲音：“年輕人，聽我一句勸——這渾水，你趟不起。趕緊帶那姑娘離開，越遠(yuǎn)越好?！?br>他說完，背起藥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天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又看了看地上的**，最后看向茶棚里的沈清瀾。
她低著頭，茶杯擋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但他能看清她的手——抖得厲害。
林天龍走回茶棚，在她對面坐下。
“你認(rèn)識他？”
沈清瀾搖頭。
“你知道追魂箭是什么嗎？”
沈清瀾還是搖頭。
“那你抖什么？”
沈清瀾的手突然停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天龍，眼眶微微發(fā)紅。
“林大哥，你懷疑我？”
林天龍沒說話。
沈清瀾咬了咬嘴唇，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跟我來?！?br>她說完就往鎮(zhèn)外走。
林天龍愣了一下，起身跟上。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鎮(zhèn)子，走到一片僻靜的樹林里。沈清瀾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
“林大哥。”她的聲音有些悶，“你聽說過移花宮的規(guī)矩嗎？”
林天龍沒答話。
“移花宮的弟子，入宮時(shí)都要發(fā)一個(gè)誓——終生不得背叛師門，若有二心，必遭萬箭穿心之刑?！彼D(zhuǎn)過身，看著他，“追魂箭，就是移花宮的刑箭?！?br>林天龍眉頭一皺。
“那剛才那個(gè)人……”
“我不知道他是誰。”沈清瀾打斷他，“但我知道，追魂箭只有宮主和大宮主才有權(quán)使用。能出動(dòng)追魂箭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br>她頓了頓，聲音更低：“說不定……是前兩批出來的人?！?br>林天龍沉默了。
如果死者是前兩批出來的移花宮弟子，那她為什么會(huì)被追魂箭射殺？叛逃？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他看著沈清瀾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有恐懼，有悲傷，有迷?！í?dú)沒有心虛。
“你為什么發(fā)抖？”他問。
沈清瀾低下頭：“因?yàn)槲以谙?，如果我也完不成任?wù)，會(huì)不會(huì)也被追魂箭射殺?！?br>風(fēng)吹過樹林，落葉紛紛。
林天龍看著她單薄的肩膀，突然覺得有點(diǎn)心疼。
“你不會(huì)的?！彼f。
沈清瀾抬起頭。
“為什么？”
“因?yàn)橛形以??！?br>話音剛落，林天龍自己都愣住了。
這話……怎么聽著像在撩妹？
沈清瀾也愣住了，愣了幾秒后，臉騰地紅了。
“林、林大哥，你……”
“咳咳?！绷痔忑埜煽葍陕暎D(zhuǎn)移話題，“走吧，回山莊。這事兒得告訴秦夢瑤。”
兩人回到名劍山莊時(shí)，已經(jīng)是下午。
秦夢瑤正在書房里等著他們。
她聽完林天龍的講述，臉色沉了下來。
“追魂箭?！彼貜?fù)了一遍，“看來移花宮那邊，確實(shí)出了變故。”
“什么變故？”
秦夢瑤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
“林公子，你知道我為什么懷疑移花宮的目的不只是赤霄劍嗎？”
“你說過，因?yàn)榍皟蓳苋颂岬氖莿?jīng)?！?br>“沒錯(cuò)?！鼻貕衄庌D(zhuǎn)過身，“但我沒告訴你，那本劍經(jīng)是什么?！?br>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飛仙劍經(jīng)》，是兩百年前一位絕世高手留下的劍法總綱。傳說中，這本劍經(jīng)記載了天下所有頂尖劍法的破解之道。誰能參透它，誰就能成為劍道至尊。”
林天龍心里一動(dòng)。
“那這本劍經(jīng)，現(xiàn)在在哪里？”
秦夢瑤看著他，沉默了一會(huì)兒。
“在名劍山莊?！?br>“什么？”
“在名劍山莊的劍閣里?！鼻貕衄幷f，“我們秦家世代守護(hù)的，不只是赤霄劍，還有這本劍經(jīng)?！?br>林天龍腦子飛快地轉(zhuǎn)著。
如果《飛仙劍經(jīng)》真的這么厲害，那移花宮想要它，就說得通了。但問題是——為什么前兩撥人不直接提劍經(jīng)，而是提赤霄劍？
“她們在試探?！彼摽诙觥?br>秦夢瑤點(diǎn)頭：“我也這么想。她們先用赤霄劍試探，看看我們山莊的反應(yīng)。如果順利，再進(jìn)一步；如果不順利，也好有個(gè)退路?！?br>“那你覺得沈清瀾……”
“她應(yīng)該是第三撥。”秦夢瑤說，“但她和前兩撥不一樣——她是真的不知道劍經(jīng)的事?！?br>林天龍愣了一下。
“你怎么確定？”
“因?yàn)樗蓛袅??！鼻貕衄幙聪蛩八难凵?，她的反?yīng)，她的情緒——如果這些都是裝的，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好到不像一個(gè)殺手，而像一個(gè)真正的、被師門利用的小姑娘?！?br>林天龍沉默了。
他也這么覺得。
“那你打算怎么辦？”
秦夢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書案前，拿起一封信遞給他。
“今天早上收到的。”她說，“邀月宮主親筆信，說要親自來名劍山莊，取回她‘遺失’在莊上的東西?！?br>林天龍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
信寫得很簡短，但措辭很客氣——客氣得不像是那個(gè)傳說中**不眨眼的邀月宮主。
“她什么時(shí)候到？”
“三天后。”
林天龍看著信，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邀月親自來？
為了一個(gè)劍經(jīng)，至于嗎？
除非——
“除非她不是一個(gè)人來。”他說。
秦夢瑤點(diǎn)頭：“我也擔(dān)心這個(gè)。移花宮如果傾巢而出，名劍山莊守不住?！?br>“那你有什么對策？”
秦夢瑤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期待。
“我想請你幫忙?！?br>“幫什么？”
“幫我守住劍經(jīng)。”
林天龍?zhí)裘迹骸澳憔筒慌挛沂菦_著劍經(jīng)來的？”
秦夢瑤笑了。
“你會(huì)靈犀一指?！彼f，“陸小鳳的傳人，從不為寶物動(dòng)心?！?br>林天龍：“……”
又是這個(gè)理由。
他真的很想說，我真的不是陸小鳳的傳人，我只是抽獎(jiǎng)抽到的。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我可以幫你?！彼f，“但我有個(gè)條件?！?br>“什么條件？”
“讓我進(jìn)劍閣看看?！?br>秦夢瑤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你還真執(zhí)著?！?br>“我就這個(gè)愛好?！绷痔忑埪柤?，“前世加班加到死，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摸過。現(xiàn)在有機(jī)會(huì)，怎么也得見識見識真正的名劍。”
秦夢瑤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絲異樣的東西。
“好。”她說，“我答應(yīng)你?！?br>傍晚。
秦夢瑤親自帶林天龍去劍閣。
劍閣在山莊最深處，是一座三層的木樓，依山而建，四周種滿了翠竹。樓前站著兩個(gè)白發(fā)蒼蒼的老者，看到秦夢瑤，微微躬身。
“小姐?！?br>“這兩位是守閣長老?！鼻貕衄幗榻B，“劍閣平日里不許外人進(jìn)入，但林公子是例外?！?br>兩個(gè)老者看向林天龍，眼神里帶著審視。
林天龍抱拳行禮。
秦夢瑤推開劍閣的門，帶著他走進(jìn)去。
一樓很寬敞，四面墻都是兵器架，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劍——長的短的、寬的窄的、青銅的玄鐵的，琳瑯滿目。
“這些都是我們秦家歷代收藏的名劍?！鼻貕衄幷f，“雖然比不上赤霄，但也都是一時(shí)之選。”
林天龍看得眼花繚亂。
他走到一個(gè)兵器架前，拿起一柄通體漆黑的劍，***看了看。劍身黝黑，沒有光澤，但隱隱透著一股寒意。
“玄鐵劍?！鼻貕衄幷f，“三百年前一位鑄劍大師的作品，削鐵如泥?！?br>林天龍把劍插回去，又拿起另一柄。
這柄劍很輕，劍身呈淡青色，上面刻著兩個(gè)古篆——“青霜”。
“青霜?jiǎng)?。”秦夢瑤走過來，“據(jù)說是用天外隕鐵所鑄，鋒利無比。不過最有名的不是它的鋒利，而是它的傳說?！?br>“什么傳說？”
“傳說這柄劍是一對情侶共同鑄造的?！鼻貕衄幷f，“男的叫青鋒，女的叫霜華。劍成之日，男的死在了劍下，女的抱著劍跳進(jìn)了鑄劍爐。所以這柄劍有靈性，一般人駕馭不了。”
林天龍看著手里的劍，突然覺得有點(diǎn)涼。
他把劍放回去。
“二樓是什么？”
“歷代莊主用過的劍?！鼻貕衄幷f，“三樓才是真正的珍藏——赤霄劍和《飛仙劍經(jīng)》都在那里?！?br>“能上去看看嗎？”
秦夢瑤猶豫了一下，點(diǎn)頭。
兩人上了三樓。
三樓比下面兩層小得多，只擺著三個(gè)檀木架子。正中間的架子上，橫放著一柄長劍。劍鞘是暗紅色的，上面鑲著七顆寶石，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這就是赤霄？”林天龍問。
秦夢瑤點(diǎn)頭，卻沒有伸手去拿。
“劍有靈性，非有緣人不能取?！彼f，“我雖然守著它，但從沒***過?！?br>林天龍看著那柄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好像那柄劍在看著他。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
“別——”
秦夢瑤想阻止，但已經(jīng)晚了。
林天龍的手握住了劍柄。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熾熱的氣息從劍身涌入他的體內(nèi)，與他體內(nèi)的九陽真氣轟然相撞。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在他經(jīng)脈中橫沖直撞，疼得他差點(diǎn)叫出聲來。
但只是一瞬間。
下一刻，那股氣息平靜下來，像找到了歸宿一樣，溫順地融入他的真氣中。
林天龍松開手，大口喘氣。
秦夢瑤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你……你剛才……”
“怎么了？”
“赤霄劍……認(rèn)主了?！?br>林天龍一愣。
什么玩意兒？
他低頭看著那柄劍——?jiǎng)€在架子上，安安靜靜的，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秦夢瑤看他的眼神，已經(jīng)徹底變了。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
敬畏。
“兩百年來，你是第一個(gè)能讓赤霄劍有反應(yīng)的人。”她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天龍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就在這時(shí)，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有人在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闖莊！”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下樓。
劍閣外，夜色已深。
遠(yuǎn)處傳來兵器交擊聲和喊殺聲，火光沖天。
秦夢瑤臉色大變：“是移花宮的人？她們不是三天后才到嗎？”
林天龍沒答話，運(yùn)起九陽真氣就往那邊趕。
穿過三重院落，他看到了一片混亂的戰(zhàn)場。
十幾個(gè)黑衣人正在和莊丁激戰(zhàn)，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為首的是一個(gè)白衣女子，面戴輕紗，手持長劍，劍法凌厲無比，每一劍都能帶走一條人命。
秦夢瑤看到那白衣女子，瞳孔驟縮。
“憐星宮主……”
林天龍心里一沉。
憐星？移花宮的二宮主？
那女子似乎聽到了聲音，轉(zhuǎn)過頭來。
月光下，她的眼睛冷得像冰。
“秦大小姐?！彼_口，聲音清冷，“把東西交出來，我饒你們不死?！?br>秦夢瑤咬牙：“什么東西？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憐星冷笑一聲，身形一閃，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
劍光如雪。
林天龍來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指。
“叮——”
劍尖被他兩根手指夾住。
憐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有人能空手接她的劍。
她運(yùn)力抽劍，抽不動(dòng)。
又運(yùn)力，還是抽不動(dòng)。
她的臉色變了。
“靈犀一指？”她盯著林天龍，“你是陸小鳳的傳人？”
林天龍沒答話，手指一扭——
“咔嚓?！?br>劍斷了。
憐星握著半截?cái)鄤?，退后一步，看向林天龍的眼神里滿是忌憚。
就在這時(shí)，一個(gè)虛弱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
“師姐……別打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清瀾踉踉蹌蹌地跑過來，身上血跡斑斑，臉色慘白如紙。
憐星看到她，臉色驟變。
“清瀾？你怎么在這里？”
沈清瀾跑到她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師姐，別打了……東西不在他們手里……我們都上當(dāng)了……”
憐星眉頭緊皺：“什么意思？”
沈清瀾抬起頭，淚水從臉上滑落。
“邀月宮主她……她騙了我們?！?br>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憐星愣住了。
秦夢瑤愣住了。
林天龍也愣住了。
沈清瀾的聲音在夜風(fēng)中顫抖：
“劍經(jīng)從來就不在名劍山莊。邀月宮主讓我們來，不是為了找劍經(jīng)……而是為了讓我們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