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章 名劍山莊------------------------------------------。，雨后的空氣里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腥味。林天龍站在門檻上，看著秦夢瑤的背影。，白衣在夜風(fēng)中輕輕擺動，月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銀邊。，壓低聲音：“林大哥，這女人不對勁。我知道。她怎么會知道我的來歷？不知道。那咱們還去嗎？”。：“這個秦夢瑤，危險嗎？秦夢瑤，名劍山莊大小姐，武功在二流高手之列。若單打獨(dú)斗，宿主目前勝算約四成?！毕到y(tǒng)頓了頓，“但她對宿主暫無殺意?！薄?。，又問：“她邀請我去山莊，有什么目的？信息不足，無法判斷?！?br>“那你有什么建議？”
“建議宿主隨機(jī)應(yīng)變?！?br>林天龍：“……”
這系統(tǒng)，還真是一點(diǎn)忙都幫不上。
他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
“秦姑娘?！彼_口，“賞月可以，但我有個條件?！?br>秦夢瑤轉(zhuǎn)過身來：“公子請講?！?br>“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訴我們?！?br>秦夢瑤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有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
“好?！彼f，“我答應(yīng)你。”
半個時辰后，三人走在山間小道上。
月光把石板路照得發(fā)白，兩側(cè)是黑黢黢的竹林，風(fēng)吹過時沙沙作響。秦夢瑤走在最前面，兩個丫鬟跟在最后，林天龍和沈清瀾被夾在中間。
沈清瀾一路上都很警惕，手一直按在劍柄上。林天龍倒放松些——既然秦夢瑤沒有殺意，那去山莊看看也無妨。
而且，他對那個赤霄劍，確實(shí)有點(diǎn)好奇。
“秦姑娘?！彼_口，“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
秦夢瑤腳步不停：“林公子想聽什么？”
“你知道些什么?！?br>“很多?！鼻貕衄巶?cè)頭看他，“比如這位沈姑娘是移花宮的人，比如她奉命來尋赤霄劍，比如——移花宮已經(jīng)派了三撥人出來，前兩撥都失蹤了?！?br>沈清瀾腳步一頓。
林天龍也愣了一下。
前兩撥都失蹤了？
“你怎么知道？”沈清瀾脫口而出。
秦夢瑤沒有回答，繼續(xù)往前走。
穿過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山莊坐落在山坳里，依山而建，氣勢恢宏。月光下，能看到層層疊疊的樓閣亭臺，還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莊門前掛著一對大紅燈籠，照亮了門匾上三個大字——
名劍山莊。
“到了。”秦夢瑤說。
莊門大開，里面迎出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錦衣華服，面色威嚴(yán)。他身后跟著十幾個莊丁，手按刀柄，神色警惕。
“夢瑤?！敝心昴凶娱_口，“你怎么帶外人回來了？”
“爹?！鼻貕衄幾呱锨?，“這兩位是我的客人?！?br>林天龍心道：果然，這中年男子就是名劍山莊莊主秦仲。
秦仲打量著林天龍和沈清瀾，目光在沈清瀾腰間的劍上停了一瞬。
“既然是夢瑤的客人，那就請進(jìn)吧?！彼麄?cè)身讓開，但眼神里的警惕一點(diǎn)沒少。
山莊很大。
穿過三重院落，繞過一片花園，秦夢瑤把兩人帶到一處獨(dú)立的客院。院子里有假山池塘，還有一株高大的桂樹，正開著花，香氣撲鼻。
“兩位先在此歇息?！鼻貕衄幷驹谠洪T口，“明日我再來拜訪?！?br>她說完就走了。
沈清瀾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看向林天龍：“林大哥，這地方不對勁?！?br>“哪不對勁？”
“說不上來?！鄙蚯鍨懓櫭迹熬褪怯X得……太順利了?！?br>林天龍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仰頭看著月亮。
確實(shí)太順利了。
他們剛提到名劍山莊，秦夢瑤就出現(xiàn)。他們剛懷疑秦夢瑤，她就把什么都說了?，F(xiàn)在又把他們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系統(tǒng)。”他在心里問，“能查一下這個名劍山莊的底細(xì)嗎？”
“名劍山莊，江南三大劍派之一，以鑄劍聞名。莊主秦仲，劍法高超，在江湖上頗有聲望。其女秦夢瑤，容貌出眾，武功不俗，被譽(yù)為‘江南第一美女劍客’。”
“就這些？”
“目前信息只有這些?！?br>林天龍揉了揉眉心。
他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
半夜。
林天龍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驚醒。
九陽神功入門后，他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銳許多。那腳步聲雖然輕，但他還是聽到了——有人進(jìn)了院子。
他沒有動，繼續(xù)裝睡。
腳步聲停在門外，停了片刻，又往沈清瀾住的那間房移去。
林天龍悄悄睜開眼，借著窗縫透進(jìn)來的月光，看到一個黑影正趴在沈清瀾的窗外，似乎在往里張望。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運(yùn)起九陽真氣，腳步輕得像貓。
黑影毫無察覺。
林天龍走到他身后，抬手——
“誰！”
黑影反應(yīng)極快，身形一閃就退到院中。林天龍追出去，兩人在月光下打了個照面。
是個年輕男子，二十出頭，一身黑衣，面容俊朗，但眼神有些陰鷙。
“你是何人？”年輕男子沉聲問。
“這話該我問你?！绷痔忑埗⒅耙龟J客院，你想干什么？”
年輕男子冷笑一聲，也不答話，抬手就是一掌。
掌風(fēng)凌厲，帶著一股陰寒之氣。
林天龍側(cè)身避開，九陽真氣自動流轉(zhuǎn)，那股陰寒之氣碰到他身上，立刻被化解得一干二凈。
年輕男子咦了一聲，顯然沒料到他的內(nèi)功如此古怪。
“有點(diǎn)門道?！彼f著，變掌為爪，直取林天龍咽喉。
這一下來得又快又狠。
林天龍來不及多想，抬手就是靈犀一指。
兩根手指，夾住了那只抓過來的手。
年輕男子愣住了。
他使勁掙了掙，掙不動。
又掙了掙，還是掙不動。
他的手就像被鐵鉗夾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你——”他臉色大變，“靈犀一指？你是陸小鳳的傳人？”
林天龍沒回答，手指稍稍用力，年輕男子便疼得齜牙咧嘴。
“說?！绷痔忑埨渎暤溃澳闶钦l？來干什么？”
年輕男子咬著牙不說話。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被推開。
秦夢瑤快步走進(jìn)來，看到這一幕，臉色微變。
“住手！”她喊。
林天龍沒松手。
秦夢瑤走到近前，看了看年輕男子，又看了看林天龍，深吸一口氣。
“林公子，這是我?guī)熜郑w羽?！?br>“師兄？”林天龍皺眉，“他半夜鬼鬼祟祟趴人窗戶，這叫師兄？”
秦夢瑤看向柳飛羽，眼神復(fù)雜。
柳飛羽掙了掙被夾住的手，臉色難看：“師妹，這小子有點(diǎn)邪門，他居然會靈犀一指——”
“我知道?！鼻貕衄幋驍嗨澳阆葎e說話。”
她又看向林天龍：“林公子，能否先放開他？這是個誤會?！?br>林天龍沉吟片刻，松開了手。
柳飛羽**手腕退后幾步，看向林天龍的眼神里滿是忌憚。
“什么誤會？”林天龍問。
秦夢瑤沉默了一下，開口：“他……是在監(jiān)視那位沈姑娘?！?br>林天龍眉頭一挑。
“監(jiān)視？”
“對?！鼻貕衄幙粗耙驗槲覒岩?，移花宮這次派人來，目的不只是赤霄劍那么簡單。”
院中安靜下來。
月光灑在三個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林天龍盯著秦夢瑤的眼睛：“你到底知道什么？”
秦夢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zhuǎn)頭看向柳飛羽：“師兄，你先回去。”
“師妹——”
“回去。”
柳飛羽咬了咬牙，瞪了林天龍一眼，縱身躍上墻頭，消失在夜色中。
秦夢瑤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抬手示意林天龍也坐。
林天龍在她對面坐下。
“林公子?！鼻貕衄庨_口，“你知道赤霄劍的來歷嗎？”
“上古神劍，據(jù)說是漢高祖**斬白蛇**時用的劍?！?br>“沒錯?！鼻貕衄廃c(diǎn)頭，“但這把劍還有一個傳說——得赤霄者，可得天下?！?br>林天龍一愣。
“這只是一個傳說。”秦夢瑤繼續(xù)說，“但江湖上有很多人信。這些年來，不知多少人打過赤霄劍的主意。我們名劍山莊世代守護(hù)此劍，早已習(xí)慣了。”
“那你懷疑移花宮，就是因為這個傳說？”
“不。”秦夢瑤搖頭，“我懷疑移花宮，是因為前兩撥人?！?br>她頓了頓：“那兩撥人，都是移花宮的弟子，但她們來的時候，并沒有提赤霄劍?！?br>林天龍皺眉：“那她們提什么？”
秦夢瑤看著他，一字一頓：
“她們提的，是名劍山莊的一本劍譜——《飛仙劍經(jīng)》?！?br>林天龍愣住了。
沈清瀾從頭到尾，只提了赤霄劍，沒提什么劍經(jīng)。
“所以你認(rèn)為，沈清瀾也不是單純來找劍的？”他問。
秦夢瑤點(diǎn)頭：“我懷疑她另有所圖?！?br>林天龍沉默了。
沈清瀾的遭遇是真的——那兩個壯漢追殺她，是真的。她差點(diǎn)被拖進(jìn)樹林，也是真的。這些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但如果她真的是沖著那本劍經(jīng)來的，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他問。
秦夢瑤看著他，月光在她的眼睛里閃爍。
“因為你會靈犀一指。”她說，“陸小鳳的傳人，江湖上人人皆知——最愛管閑事，最重信義。我需要一個這樣的人幫忙?！?br>林天龍心道：我不是陸小鳳的傳人，我只是抽獎抽到了靈犀一指。
但他沒解釋。
“你想讓我?guī)褪裁?？?br>秦夢瑤沉默片刻，開口：“幫我查清楚，移花宮到底想干什么?！?br>“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br>林天龍盯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清澈，沒有閃躲，沒有猶豫。
“我能得到什么？”他問。
秦夢瑤微微一笑：“你想得到什么？”
林天龍想了想，指了指她腰間的劍：“我想看看你們名劍山莊收藏的劍。”
秦夢瑤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br>兩人對視片刻，秦夢瑤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彼酒鹕恚俺山??！?br>第二天一早。
林天龍推開門，就看到院子里站著一個人。
沈清瀾。
她已經(jīng)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頭發(fā)也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那些泥污血痕都洗干凈了。
林天龍這才發(fā)現(xiàn)，她長得確實(shí)很好看——柳眉杏眼，肌膚白皙，雖然年紀(jì)不大，但已經(jīng)隱隱有幾分美人胚子的模樣。
“林大哥?！彼娝鰜?，眼睛一亮，“你醒了？”
林天龍點(diǎn)點(diǎn)頭，打量著她：“傷好了？”
“好了?！鄙蚯鍨懶χf，“山莊的傷藥很靈驗。”
她頓了頓，又說：“林大哥，我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打聽打聽赤霄劍的事。你要不要一起？”
林天龍看著她，想起昨晚秦夢瑤說的話。
“行。”他說，“一起。”
兩人出了客院，沿著昨晚來時的路往外走。
名劍山莊很大，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精巧。一路上遇到不少莊丁丫鬟，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們，但沒人上前詢問。
走到一處花園時，迎面走來一個人。
柳飛羽。
他換了身月白色的長袍，看起來比昨晚精神多了，但看到林天龍時，眼神明顯沉了沉。
“兩位這是要去哪兒？”他問，語氣不冷不熱。
“出去走走?！绷痔忑堈f。
柳飛羽看了看沈清瀾，又看了看林天龍，嘴角扯出一個笑：“林公子倒是好興致。不過我勸你一句——名劍山莊雖然好客，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轉(zhuǎn)的?！?br>這話里有話。
林天龍看著他：“柳兄有什么指教？”
柳飛羽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昨晚的事，我記下了?！?br>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
沈清瀾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問：“林大哥，他怎么了？”
“沒什么?！绷痔忑堈f，“走吧?！?br>出了山莊大門，沿著石板路往下走，不遠(yuǎn)處就是一個小鎮(zhèn)。
鎮(zhèn)子不大，一條主街從頭望到尾，兩側(cè)是些店鋪和茶棚。街上人來人往，倒也挺熱鬧。
兩人找了家茶棚坐下，要了壺茶。
“林大哥?！鄙蚯鍨懚酥璞?，小聲說，“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名劍山莊怪怪的？”
“怎么怪？”
“說不上來?！鄙蚯鍨懓櫭迹熬褪怯X得，那個秦大小姐看你的眼神……有點(diǎn)不對勁。”
林天龍愣了一下。
“什么眼神？”
“就是……”沈清瀾想了想，“就是那種，想把你留在山莊的眼神?！?br>林天龍哭笑不得。
“你想多了?！?br>“才沒有?！鄙蚯鍨懻J(rèn)真地說，“我在移花宮待了這么多年，什么樣的人沒見過？那秦大小姐一看就是對你有意思?！?br>林天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他當(dāng)然不認(rèn)為秦夢瑤對他有什么意思——那女人找他幫忙，是因為他會靈犀一指，僅此而已。
兩人正說著，街角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有人在大喊：“讓開讓開！快讓開！”
林天龍?zhí)ь^看去，就見一匹快馬從街那頭疾馳而來，馬背上伏著一個人，渾身是血。馬跑到茶棚前時，那人突然從馬上摔下來，滾落在街心。
人群驚呼著散開。
林天龍放下茶杯，起身走過去。
那人趴在地上，背上插著兩支箭，血流了一地。他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想抓住什么。
林天龍蹲下身，把他翻過來。
是個年輕男子，二十多歲，面容剛毅。他的嘴唇翕動著，發(fā)出微弱的聲音。
林天龍湊近了聽。
“劍……劍經(jīng)……移花宮……”
說完這三個詞，他的頭一歪，斷了氣。
林天龍看著他的**，心里一沉。
移花宮。
又是移花宮。
他回頭看向茶棚，沈清瀾還坐在那里，臉色蒼白，手里端著的那杯茶，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