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沒了……"
我猛回頭。
婆婆還是那副模樣，好像什么都沒說過。
可我聽得真真切切。
地沒了？
什么地沒了？
難道這二百三十萬跟地有關(guān)系？
我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手機(jī)響了。
來電顯示是小姑子趙小霞。
我跟她不算熟，平時幾乎沒聯(lián)系。
接起來，她那邊就炸了。
"嫂子，我媽呢？我哥把她弄到你們那兒去了？他跟我連個招呼都不打！"
"你告訴我哥，**錢，他想一個人吞？沒門！"
我握著手機(jī)，心里咯噔一下。
"小霞，什么錢？"
"你裝什么糊涂！老家征地的事你不知道？賠了那么大一筆錢，我哥就給了我三萬塊打發(fā)叫花子呢？"
征地賠償。
腦子里"嗡"的一下，全對上了。
婆婆說"地沒了"，***里的二百三十萬，都有了來路。
趙磊騙了我。
他從來沒提過征地的事。
我穩(wěn)住氣，繼續(xù)套話。
"我真不知道，趙磊沒跟我說過。到底賠了多少？"
"呵。"趙小霞冷笑一聲，"他跟你說實話才怪。反正不是個小數(shù)目，嫂子你自己掂量吧。我哥那個人，你嫁了他這么多年，他什么德行你還不清楚？"
電話掛了。
我攥著手機(jī)，手心全是汗。
這就對上了。
趙磊把婆婆接來，根本不是什么盡孝。
他是沖著這筆錢來的。
婆婆把***塞給我，讓我走，是在向我求救。
她怕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扭頭看了一眼客廳里的婆婆。
她縮在沙發(fā)角落里，瘦得皮包骨頭，像一片隨時會被風(fēng)吹走的枯葉。
我喉嚨發(fā)緊。
第三章
上午十點多，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碎花衫，手里拎著一兜水果。
"你好，我姓何，是桂芳的老鄰居，聽說她搬到城里來了，我過來看看她。"
她探頭往屋里張望。
我正要讓她進(jìn)來，背后一只手按住了門框。
趙磊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
"你誰??？"
他的語氣硬邦邦的。
何嬸愣了一下："我是***老鄰居何秀珍啊，磊子你不記得了？你小時候還在我家吃過飯呢。"
"我媽現(xiàn)在病了，不方便見客。"
趙磊的手沒挪開門框。
何嬸探頭往里看了一眼，看到沙發(fā)上的婆婆，臉上的笑一下就沒了。
"桂芳這是怎么了？我走之前她還好好的……"
"老年癡呆，大夫說的。您要沒別的事就先回吧。"
趙磊直接把門關(guān)了。
何嬸被關(guān)在門外，愣了好幾秒，然后提高了嗓門。
"磊子，**以前在村里精神得很，怎么說病就病了？你好好帶她看看大夫啊！"
趙磊沒應(yīng)聲。
他轉(zhuǎn)過身看我："以后有人來找我媽，一律不開門。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讓外人看見像什么話？"
我點頭："好。"
他又出去了。
我站在門口，遲疑了一會兒，輕輕把門打開一條縫。
何嬸還沒走，正往電梯那邊走。
"何嬸。"
她回頭。
我快步走到她面前，壓低了聲音。
"何嬸，婆婆以前在村里，真的沒什么毛病？"
何嬸上下打量我一眼，嘆了口氣。
"你是磊子媳婦吧？我跟你說，你婆婆以前可利索了，種地、喂雞、趕集，樣樣不差。半年前征地的事一出來，磊子回了村里，之后你婆婆就再沒出過門。"
"再之后，就聽說她癡呆了，磊子把她接走了。"
她看著我，猶豫了一下。
"我不好多嘴，但有些事，你自己留個心眼。"
她走了。
我站在樓道里，手腳發(fā)麻。
半年前征地，趙磊回村，然后婆婆就"癡呆"了。
這個時間線，太蹊蹺了。
我回到屋里，婆婆正盯著我看。
那種眼神不像是一個癡呆老人能有的。
里面有焦急，有懇求，還有一種很深的恐懼。
**章
下午，我給婆婆擦身子的時候，趁著趙磊不在家，再次試探她。
"媽，何嬸來看過您了。"
婆婆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她說您以前身體挺好的。"
婆婆的呼吸變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