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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不說話。

“你在等她嗎？”

“不是。”

他抬起頭，聲音發(fā)急。

“不是你想的那樣，蘇念，真的就是一時糊涂，喝多了......”

“喝多了？”

“對，就喝了點酒?！?br>
臥室的門開了。

那個女人走出來，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篤篤的聲音。

她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襯衫配牛仔褲，頭發(fā)也重新扎了一下。

看起來比剛才整齊多了。

但脖子上的紅痕遮不住。

草莓印。

很新鮮，紫紅色的，在鎖骨上方。

她走到他身邊，站定，看了我一眼。

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剛才她低著頭不敢看我，現(xiàn)在卻直直地盯著我，嘴唇抿著，帶著一點倔強的弧度。

“我喜歡他?！彼f。

我看著她。

“我比你喜歡他?！?br>
她又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們是真心的。”

“你閉嘴！”他猛地轉(zhuǎn)過頭，瞪著她，“別亂說！”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仰著臉看他：

“你剛才不是這么說的，你剛才說會娶我的?！?br>
他用力抽回手，往旁邊退了一步。

她站在原地，手臂還維持著挽著的姿勢，臉上的表情有點僵。

我看著她，又看著他。

他躲開我的視線，低頭看著地板，手指不停地摸褲縫。

她站在那兒，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紅。

“你知道他是誰嗎？”

我對著她說。

“你知道他有一個在一起八年的女朋友嗎？”

“知道啊?！彼鹣掳?，看著我。

我愣了一下。

“他說了，他說你們在一起很久了?！?br>
她頓了頓，看了他一眼。他低著頭沒看她。

“但是他說你們之間早就沒感覺了?！?br>
她接著說，聲音快了一點。

“他說你管他管得太緊，什么事情都要問，去哪里都要報備，他覺得喘不過氣。他說和我在一起才輕松，才自由，才像自己?！?br>
我站在原地，沒動。

原來我問他去哪兒了，是管得太緊。

原來我等他回家吃飯，是報備。

原來我關(guān)心他加班累不累，是讓他喘不過氣。

我一直以為我在對他好。

他覺得這是麻煩。

“他說你事情太多?！?br>
她又說，聲音里帶著一點得意。

“一會兒讓他少吃外賣，一會兒讓他早點睡，一會兒又問他為什么沒回消息。他說他受不了了?！?br>
我看向他。

他還是低著頭，不看我，也不看她。

“是嗎？”我問他。

他動了動嘴唇，沒出聲。

“林嶼?！蔽医兴拿?。

他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就一眼，又移開了。

那個眼神我讀懂了。

是真的。

她說的都是真的。

我突然覺得有點累，從腳底往上涌的那種累。

站了這么一會兒，腿有點發(fā)軟，但我不能坐，不能在他面前坐下。

我深吸一口氣。

“行，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