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還是小周：她叫了你的全名。
我停住了。
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病人，咯著血，在凌晨三點的病房里叫出了我的全名。
我折回病房。
推門進去的時候，宋以已經(jīng)半撐著坐起來了，后背靠著搖高的床頭，額頭上全是汗。
她看著我，眼神清醒得不該屬于一個血壓78/40的人。
"林醫(yī)生，你終于來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那道干掉的血跡裂開了一點，露出下面新鮮的紅。
02
我沒有問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個問題太蠢了，我的名字就印在她床頭的病歷夾上。
我要問的是另一個問題。
"你什么時候見過我？"
宋以沒答。她慢慢把身體放回床上，呼吸比剛才粗了一些，眼睛盯著天花板。
我把那份空白告知書折起來塞進口袋。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顧明遠。
科主任辦公室在四樓走廊最東頭，門上掛著"顧明遠 主任醫(yī)師"的銅牌，銅牌下面貼了一張科室合影，我站在最后一排最邊上，名牌被前面的人擋掉了半個字。
門開著。
顧明遠坐在桌后面批文件，戴著老花鏡，筆帽沒蓋。
"顧主任，17床宋以的病歷，我的名字是代簽上去的，我要求撤出。"
他沒抬頭，簽完一份文件翻到下一份。
"坐。"
"我不坐，我就一個問題。"
"坐下說。"
我坐了。
他把筆帽蓋上，摘了眼鏡，揉了一下鼻梁。
"林溪，代簽流程是合規(guī)的，醫(yī)務(wù)科報備過，系統(tǒng)有留痕。你現(xiàn)在要撤名，那這個病人誰接？"
"誰簽上去的誰接。"
"簽上去的人是系統(tǒng)***，***不看病。"他把眼鏡放回桌上，鏡腿朝外，"你是規(guī)培第三年了吧？"
"是。"
"還有四個月結(jié)業(yè)。"
他沒有繼續(xù)往下說。
不需要說了。
意思已經(jīng)到了：你鬧大了，結(jié)業(yè)評審的時候，桌上會多一份材料。
"顧主任，這不是我的病人。"
"名字在上面，就是你的病人。"他重新拿起筆，"別的沒什么了，去查房吧。"
我走出辦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三分鐘。
四樓的窗戶正對著住院部停車場，有一輛殯儀館的車停在角落，白漆，沒**，車窗上蒙著一層灰。
我不知道它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