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子在地板上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她盯著搶救室門上那盞紅色的指示燈，眼睛一眨不敢眨。
她覺得那盞燈像懸在她頭頂上的一把刀。
她的手在發(fā)抖，但她沒有哭出聲來。吉耀仲說過，他最喜歡她的一點就是“遇事不慌”?？伤F(xiàn)在慌得要命，只是硬撐著。
她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大女兒的電話，拇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說什么呢？說**快不行了？孩子在學(xué)校里，就算告訴她，她也趕不過來，只能坐在教室里干著急。當(dāng)**人，最懂的就是——有些苦，能扛的自己扛，別讓孩子跟著遭罪。
搶救進行了將近三個小時。
中途有一個護士出來過一次，梁麗麗“噌”地站起來，護士對她擺了擺手說“還在搶救，等一會兒”，又匆匆進去了。
那三個小時，是梁麗麗人生中最漫長的三個小時。
她開始胡思亂想。如果耀仲真的不行了怎么辦？兩個孩子怎么辦？婆婆怎么辦？她一個女人，怎么養(yǎng)活這一大家子？
想著想著她又罵自己：“梁麗麗你喪不喪？人還在搶救呢你就在想這些？”
她站起來，在走廊里來回踱步。走了不知道多少圈，腿都走酸了，又坐回去。
晚上七點多，搶救室的門終于開了。
主治醫(yī)生走出來，白大褂上沾著汗?jié)n，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一張疲憊的臉。
手術(shù)室里，**醫(yī)生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這個陜西貨郎的命，是他們從鬼門關(guān)硬拽回來的。腦梗這種病，來的快，來的猛，晚到二十分鐘，可能就是另一個結(jié)局。
值班護士小陳推著藥車經(jīng)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手術(shù)室的方向，小聲問旁邊的同事：那大哥怎么樣了？
救過來了，還在觀察。
小陳松了口氣。她剛才幫著抬病人的時候，注意到那個貨郎的左手一直攥著拳頭，攥得死緊。她掰開他的手，發(fā)現(xiàn)掌心里握著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紙幣。
后來她把這事說給梁麗麗聽的時候，梁麗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淚跟著流下來。
那是他出門前，我塞給他買水喝的。她說。
“救過來了。急性腦梗塞，來的還算及時，沒有造成大面積損傷。但他需要住院，至少兩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