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黎水井，是這古鎮(zhèn)最見不得光的棄子。
二十年來，我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活著，唯一的救贖，是那個住在高墻大院里的喬苓。
她是天上的月，我是井底的泥。
我以為只要我爛在泥里，就能護(hù)住這唯一的月光。
可直到她為了逼我承認(rèn)愛意，不惜找人來演一場**的戲碼……
直到她滿身是血地倒在我懷里，用最后一口氣說‘我不后悔’時，我才明白——
這世間最毒的詛咒，不是被父母遺棄，而是當(dāng)我終于敢伸手觸碰月亮?xí)r，月亮卻為了照亮我，燃盡了自己。
這一世，我黎水井哪怕化身**，也要把這該死的宿命，燒個干干凈凈！”
1
黎水井。
這名字是我養(yǎng)父黎建國取的，土氣，賤命好養(yǎng)活。
我是被他在鎮(zhèn)口那口老枯井里撿回來的。
那時候我大概剛滿月，裹著一塊發(fā)硬的藍(lán)布，哭聲微弱得像只剛出生的貓崽子。
養(yǎng)父說，那天井水特別涼，他以為撿了個死嬰，結(jié)果手一碰，我還熱乎著。
我是這座古鎮(zhèn)的棄子，是陰溝里的爛泥，是所有體面人家教育孩子時的反面教材。
“你看那個野孩子，以后不好好讀書，就跟黎水井一樣去撿垃圾！”
這種話我聽了二十年。
鎮(zhèn)上的人都怕那口井，說井里有怨氣，不然怎么會有親生父母狠心把剛滿月的孩子扔進(jìn)去？
只有我不怕。
那口井是我的根，也是我唯一的避風(fēng)港。
因?yàn)樵谀抢?，我能等到喬苓?br>記憶里的喬苓，總是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裙子，像一朵開在淤泥里的蓮花。
她是鎮(zhèn)長的親孫女，住在那棟帶大院子的紅磚樓里，那是全鎮(zhèn)最氣派的地方。
她身體不好，心臟有毛病，聽說生下來就差點(diǎn)沒保住。
所以她不能跑，不能跳，甚至不能大聲說話。
她的人生被規(guī)劃在一張精密的時間表里，吃藥、睡覺、看書，像個精致易碎的瓷娃娃，被喬家上下捧在手心，也鎖在籠子里。
我是那個唯一能打開籠子縫隙的人。
七歲那年，我第一次在井邊見到她。
她**出來，膝蓋磕破了皮，手里攥著半個還熱乎的**子，遞給我時手都在抖。
“給你吃，別告訴奶奶！”
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從那以后，老水井便成了我們的秘密基地。
她給我?guī)姘?、糖果、漫畫書；我給她抓螞蚱、編草戒指、講井底下的故事。
我們就像兩個世界的生物，她是天上的云，我是地里的泥。
但我那時候不懂什么叫自卑，只覺得只要她在，這灰暗的鎮(zhèn)子就有了光。
直到十二歲那年，喬奶奶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秘密。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渾身濕透地站在喬家大院門口，等著喬苓偷偷溜出來。
結(jié)果出來的卻是喬奶奶。
那個平日里看著慈眉善目的老**，那天臉上的表情猙獰得像惡鬼。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把我拖到泥水里，指著我的鼻子罵：“你個沒爹沒**野種！離我們家苓苓遠(yuǎn)點(diǎn)！你這種爛命，會克死她的！你想害死她是不是？”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竊竊私語。
“就是，黎水井這種晦氣東西，怎么配跟喬小姐玩！”
“以后苓苓的心臟病犯了，肯定是被他嚇的！”
喬苓在窗戶后面哭，拼命拍打著玻璃，但我聽不見她的聲音。
我只記得喬奶奶把一疊錢甩在我臉上，鈔票鋒利的邊角劃破了我的臉頰，**辣地疼。
“拿著這些錢，滾！以后別再讓我看見你靠近她！”
那一刻，我那顆還沒長全的自尊心，被踩進(jìn)了泥里，碾得粉碎。
我撿不起那些錢，也撿不起我的尊嚴(yán)。我爬起來就跑，身后是哄笑聲，眼前是漫天的雨。
從那天起，我開始躲著喬苓。
她來井邊等我，我不去。
她托人給我送信，我撕了。
她在學(xué)校走廊攔住我，我低著頭繞道走。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
她是天上的月亮，我是井底的癩蛤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是會遭天譴的。
這種自卑像毒草一樣在我心里瘋長，伴隨著我的青春期，長成了滿身的戾氣和頹廢。
考大學(xué)那年，我拼了命地學(xué)，不是為了出人頭地，只是想離她近一點(diǎn)，哪怕只是呼吸同一片城市的空氣也好。
我如愿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