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多少錢------------------------------------------。，又蒸了一鍋苞米面餑餑。桌上多了一碟咸菜疙瘩，算是改善伙食了。。，推到桌子中間?！按蟾纾郯岩?guī)矩定一下?！?，手停在半空。“以后趕海掙的錢，你一半我一半，媽那兒再單拿一成當(dāng)家用。那不行?！标惡Ｉ綋u頭，“是你找的地方，你拿大頭——大哥?！标惡Ｉа劭此澳愀艺f這個？”，陳海山的嘴就閉上了。。這小子從小就一個脾氣——認(rèn)準(zhǔn)的事，十頭牛拉不回來。，自己面前留4張。然后從自己的4張里抽出一張，遞給旁邊站著的劉巧蘭。“嫂子，這十塊你拿著，這個月家里的油鹽醬醋，夠了吧？”：“我不——拿著?！标惡Ｉ恼Z氣沒有商量余地，“你操持這個家，買菜燒飯洗衣裳，比誰都辛苦。這錢不是白給你的，是你該拿的?！?br>劉巧蘭看了看丈夫，陳海山點了點頭。
她才伸手把那張票子接過去，低頭的時候眼圈紅了。
分家到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搶東西。只有這個小叔子，在往外分東西。
周桂花坐在炕沿上，一直沒說話。她看著小兒子把錢分好，又把剩下的3張疊整齊揣進內(nèi)兜。
“海生，”她開口了，聲音啞得像砂紙蹭鐵皮，“留著……別亂花。”
“知道?！标惡Ｉ鷽_她咧嘴一笑，“媽，我出去一趟?！?br>……
村口小賣部，老孟家開的。
一間石頭壘的矮房子，窗戶上糊著報紙，門口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木牌：“百貨商店”。
說是百貨，其實就賣些鹽巴醬油火柴蠟燭，外加幾包煙和幾瓶散裝白酒。
陳海生推門進去的時候，老孟正蹲在柜臺后面聽收音機，里面咿咿呀呀唱著二人轉(zhuǎn)。
“孟叔，有牛奶沒？”
老孟從收音機后面抬起頭，瞇著眼打量了他一下：“喲，海生回來了？牛奶……有，就剩兩瓶了。一塊五一瓶?！?br>“都要了。再來一包餅干?！?br>老孟翻出兩瓶玻璃瓶裝的鮮牛奶和一包蔥花餅干，嘴里嘀咕：“你小子發(fā)財了？”
陳海生沒搭腔，掏出錢付了賬，把東西往懷里一揣就走。
四塊錢。兜里還剩二十六。
但他腳步輕快。
回到家，陳海生把一瓶牛奶放到母親手邊。
“媽，喝。補補身子?！?br>周桂花拿起那瓶牛奶看了看，又放下了：“太貴了，留著——”
“媽?！标惡Ｉ自谒媲?，仰著頭看她。這個角度，跟他小時候扒著炕沿跟媽要糖吃一模一樣，“您都瘦成啥樣了？半個月沒好好吃東西，再不補，身子骨撐不住。”
周桂花的嘴唇抖了抖，沒再推。她擰開瓶蓋，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兩口就停下來，用手背擦了擦嘴。
另一瓶牛奶和那包餅干，陳海生塞給了劉巧蘭。
“嫂子，牛奶你喝，餅干給小虎留著。”
小虎是大哥的兒子，三歲半，正在里屋炕上睡午覺。
劉巧蘭接過東西，手指攥著瓶子，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海生……你長大了?！?br>聲音很輕，但陳海生聽得清清楚楚。
他撓了撓后腦勺，站起來往外走，背對著嫂子擺了擺手：“本來就長大了，你們才發(fā)現(xiàn)。”
語氣還是吊兒郎當(dāng)?shù)?，可他出門的時候用力眨了兩下眼。
……
下午，陳海生一個人溜達到了東邊的海灘。
他說是散步，其實是去看地形。手札上記的那些位置，他得一個一個踩點確認(rèn)。
離冬至還有兩個月，海參的事急不來，但準(zhǔn)備工作得提前做。
十月的灘涂，退潮之后**出**的灰黑色泥地，上面爬滿了小螃蟹和跳跳魚。海風(fēng)從東邊吹來，裹著腥咸的味道，遠(yuǎn)處的海面灰蒙蒙的，像一塊洗舊了的鉛色床單。
他正低頭看腳下的礁石紋路，余光掃到了什么。
有人。
前方三十多米的礁石上，一個姑娘彎著腰在收海帶。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褲腿挽到小腿肚，腳上踩著一雙黑膠鞋。頭發(fā)用一根紅繩扎成馬尾，海風(fēng)一吹，發(fā)梢甩到臉側(cè)。
彎腰，拽海帶，甩水，扔進背后的竹筐。
動作一氣呵成。
陳海生的腳步頓住了。
他認(rèn)得這個背影。
就算把全村的姑娘都排成一排從他面前走過去，他也能一眼認(rèn)出這個人來。
蘇晚晴。
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他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后抬腳走了過去。
“晚晴?！?br>礁石上的姑娘手里的動作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收海帶，頭都沒抬。
“陳海生，你什么時候回城里去？”
聲音不大，被海風(fēng)一吹，有點散。但每個字都聽得清。
冷的。比這十月的海風(fēng)還冷。
陳海生張了張嘴，準(zhǔn)備好的那些油嘴滑舌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自己三年前走的那天。
十九歲，頭發(fā)染成了**，背著一個蛇皮袋子，跟村里倒騰海貨的二道販子擠上了去大連的拖拉機。走之前，他跟她說，等我混出名堂就回來。
然后呢？
三年。
一個電話沒打過。一封信沒寫過。一分錢沒寄過。
連她爹生病住院的事，他都是回來之后才知道的。
蘇晚晴還在收海帶，但手上的力氣明顯比剛才大了，海帶被她拽得啪啪響。
陳海生站在她身后三步遠(yuǎn)的地方，嘴里發(fā)苦。
他想說點什么。但城里學(xué)的那些花言巧語，在這個姑娘面前，全成了廢話。
“我……”
“海生！”
一聲尖銳的喊叫從灘涂那邊傳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踩著泥地快步走過來，臉拉得老長。
林秀英，蘇晚晴**。
她沖到陳海生面前，像一只護犢子的**雞，伸手就把他往外推了一把。
“你離我閨女遠(yuǎn)點！”
林秀英的嗓門比孫小紅還高八度，手指頭幾乎戳到陳海生鼻子上。
“你陳海生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