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著挖墓，我站著掀了龍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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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中跪奴，劍指龍棺
泥里爬了三天，厲閻川的膝蓋已經(jīng)沒知覺了。
手上的皮早爛了，指節(jié)露出來，沾著尸蟲的黏液，一動(dòng)就掉碎肉渣。
墓道頂上滴水，一滴，一滴，砸在他后頸。他不敢擦，也不敢抬頭。
鞭子落下來的時(shí)候，他咬住舌根，血從嘴角滲出來，順著下巴滴進(jìn)泥里。
“再慢半寸，把你手指一根根剁了喂蟲?！?br>說話的是趙家二少，穿著新制的云紋錦袍，袖口還沾著沒擦凈的胭脂。
他身后站著七八個(gè)家丁，手里拎著火把，光晃得墓道壁上爬滿影子。
厲閻川沒吭聲，繼續(xù)挖。
棺材口還差半尺。
鎮(zhèn)魂玉就在里頭，趙家說，拿了它，就能換他一條命。
他不知道那棺材是裴家的。
他只知道，十歲那年，裴燼塵把那枚赤心玉塞進(jìn)他手心，說：“你要是活著，就別跪。”
后來他把玉獻(xiàn)給了趙家，換了一頓熱飯，和一間能遮雨的柴房。
劍聲是突然響的。
沒有預(yù)兆，沒有風(fēng)，沒有光。
只有一道銀線，從墓道盡頭劃過來，像刀切豆腐一樣，把封印的青銅鎖鏈劈成兩截。
金光炸開的時(shí)候，沒人叫。
沒人跑。
因?yàn)槟枪馓o了。
像月光落在冰面上，照得滿地尸蟲都停了蠕動(dòng)。
棺蓋裂了。
不是碎，是被什么從里頭撐開的。
一道黑影緩緩坐起，披著腐爛的龍袍，眼窩里沒有眼球，只有兩團(tuán)幽綠的火。
趙家二少腿一軟，跪在了泥里。
家丁們?nèi)恿嘶鸢?，往回跑，撞翻了三盞油燈，火苗舔上墻角的蛛網(wǎng)，噼啪響。
厲閻川沒動(dòng)。
他盯著那道身影——白衣，黑發(fā)，手里握著一柄斷劍，劍身有道裂痕，像被什么硬物磕過。
他認(rèn)得那劍。
十年前，他親手從裴燼塵手里搶走的。
那時(shí)裴燼塵躺在雪地里，胸口插著三支箭，手里還攥著這把劍。
他說：“別碰它，它認(rèn)主。”
厲閻川沒聽，他掰開那人的手指，把劍拿走了。
現(xiàn)在，劍在裴燼塵手里。
人也回來了。
厲閻川爬過去，膝蓋在泥里拖出兩道血痕。
他磕頭，額頭砸在石板上，咚、咚、咚。
“裴公子，救我！”
裴燼塵沒動(dòng)。
他站在龍棺邊，腳邊是散落的金箔和碎玉。
他低頭看厲閻川，眼神像看一塊爛肉。
然后他抬腳，踩住厲閻川的左手。
腳底沾著泥，鞋底有三道裂口，是去年冬天在北嶺凍的。
“你跪得這么香，”他說，“不如先替我嘗嘗棺中滋味？”
話音落，棺內(nèi)寒氣猛地一漲。
像有人在冰窖里開了門。
厲閻川脖子一涼，低頭看——一道血紋，從耳后爬到喉結(jié)，像被誰用刀刻過，又自己長(zhǎng)了出來。
他認(rèn)得這紋。
他祖父臨死前，用血在鏡面上畫過。
說：“這東西，是裴家鎖魂的咒，誰沾了，誰就是守墓的奴?！?br>他祖上是守墓奴。
他以為是趙家的奴。
裴燼塵的劍尖，抵在他咽喉上。
不深，但夠讓他動(dòng)不了。
“你挖的，是我裴家祖墳。”
“你吃的每一口飯，都是我族的血。”
厲閻川想說話，喉嚨發(fā)不出聲。
他想說，我也不知道啊，我那時(shí)候才十歲，我怕死啊。
可他沒說。
他只是盯著那柄斷劍。
劍柄纏著的布，還是當(dāng)年他親手纏的。
布角褪了色，有兩處補(bǔ)丁，針腳歪得像蚯蚓。
他記得那天，他偷了裴燼塵的藥，喂給趙家的狗。
狗死了，他跪在雪地里，說：“我替你死。”
裴燼塵沒動(dòng)。
他只是輕輕一抬手。
劍尖往下壓了半寸。
厲閻川的頸側(cè)，血紋突然亮了一下。
像火苗被風(fēng)吹著，一顫。
棺內(nèi)，尸王緩緩轉(zhuǎn)頭。
它沒看裴燼塵。
它盯著厲閻川。
那雙空眼窩里，綠火跳了跳。
然后，它動(dòng)了。
不是撲，不是吼。
是緩緩地，跪了下去。
雙膝砸在石板上，發(fā)出沉悶的響。
頭顱低垂，龍袍拖在地上，沾滿泥和血。
沒人敢動(dòng)。
連呼吸都停了。
趙家二少縮在墻角，褲*濕了一片。
一個(gè)家丁想跑，腳剛抬，腳踝就被一截?cái)喙抢p住——是尸王的脊骨，不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