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的臉就浮現(xiàn)在我眼前，他在笑，但那雙眼睛里沒有半點溫度。
然后我看見了另一個畫面。
原世界的實驗室，白色天花板，藍白色的燈光。我自己的**躺在實驗艙里，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瞳孔慢慢聚焦，然后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那個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渾身的血液瞬間結(jié)冰。
那是我的笑。
我在笑什么？
我扶住旁邊的貨架，勉強穩(wěn)住身體。眼前的畫面和現(xiàn)實交錯重疊，我能聽見姜晚晴在叫我，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
“喂，你怎么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近。我用力甩了甩頭，逼自己回到這個世界的現(xiàn)實中。但剛才那個畫面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和那具身體的意識連接沒有切斷。
恰恰相反，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共享正在變得越來越深入。我能看到它看到的，能感覺到它感覺到的。它也一樣。
姜晚晴已經(jīng)走到了我面前，皺著眉打量我：“你的臉色很差?！?br>“沒事?！蔽抑逼鹕恚闷鹆髓F桶上的存儲器，“交易達成?！?br>但她沒有動。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她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br>“你的秘密值五千萬？”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這個女人很危險，直覺敏銳得不像話。我伸手把存儲器放進風(fēng)衣口袋，準備離開，但她的下一句話讓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你腦子里有個芯片，對吧？”
風(fēng)吹滅了蠟燭，倉庫里只剩下月光。
*****盯著姜晚晴的眼睛，她的瞳孔里映著月光的碎影，像兩枚硬幣的反光。那一瞬間，我腦子里的警報全響了。
她知道。
從我們第一次聯(lián)系開始，她就知道我是誰。
“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你的前任主人，那個真正的顧臨淵，早就被監(jiān)控了?！彼穆曇艉芷届o，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guān)的事，“三年前就開始了。那個芯片不僅是監(jiān)控設(shè)備，***?！?br>我攥緊了風(fēng)衣口袋里的存儲器。
“你知道在和誰合作嗎？”我問她。
“知道?！彼蚯斑~了一步，“但你不知道的是，折磨你導(dǎo)師的研究已經(jīng)進行了多久。他需要的不是你活著，而是你死掉之后的東西。”
倉庫外面?zhèn)鱽砥囈娴穆曇簟?br>姜晚晴看了一眼倉庫外面，然后迅速收回目光：“你用常溫超導(dǎo)配方換來的不是我，是一個機會。三天后，你還活著的話，我再告訴你答案。”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zhuǎn)身走了。
我沒追。
因為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楚懷舟的芯片不僅能定位，能傳輸記憶，還能在他認為必要的時候直接**我。我只有三天時間。
趕回廢棄實驗室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種從大腦深處傳來的撕裂感，像是有兩個人在我的腦子里同時說話，同時思考，同時活著。我鎖上門，把所有電子設(shè)備都關(guān)掉，然后坐在手術(shù)臺上閉上眼睛。
我開始用反編譯程序逆向解析那個芯片。
這是原世界最基礎(chǔ)的****，但這個世界的防火墻防護級別低得可憐。我花了四個小時，拆解了這個芯片的完整功能架構(gòu)。
然后我停下了所有動作。
這不是***。
這是雙向意識傳輸通道。
楚懷舟留在我體內(nèi)的東西，不僅能讀取我的記憶，還能把原世界我**的數(shù)據(jù)反向注入到這個身體。他在用****當(dāng)服務(wù)器，用這個身體的意識當(dāng)終端。每一次同步，都在加速兩個世界意識的融合。
等到完全融合的那一天，我就不是我了。
我會變成一個同時擁有兩個世界記憶的怪物，而那個控制開關(guān)握在楚懷舟手里。
我睜開眼，在破舊的實驗室里盯著那根裝著常溫超導(dǎo)晶體的試管發(fā)呆。
我手里握著這個世界的未來鑰匙，而我自己的未來正在被另一個世界的鬼魂吞噬。
手機突然響了。姜晚晴發(fā)來一條消息:
“有人入境了。用的是你們科學(xué)院的安全權(quán)限。目標坐標——你的實驗室?！?br>我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遠處，一輛黑色的車正朝著這個廢棄實驗室的方向駛來。
而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在鍵盤上敲字了。
那不是我想打的字。
是另一個我在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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