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沈家的根，被剪斷了。”
我把錦盒合上。
“替我多謝娘娘，”我對太監(jiān)說，“就說沈清硯收下了。紅梅很好，來日我也送娘娘一枝。”
太監(jiān)走后，陸燕青站在我身后。
“紅梅是她慣用的手段，”他說，“送誰紅梅，就是告訴誰，你在我手里，想開幾朵花，剪幾根枝，都由我?！?br>我把錦盒放在案上。
“我知道?！?br>“你知道還收？”
我看著那枝被剪斷的紅梅，它在絨布上躺得很安靜，像一件精巧的禮物。
“她送了，”我說，“我得還禮。”
3
鎮(zhèn)北將軍府在新婚當夜**了。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各府還在賀沈家的六樁婚事。
聽說霍驚云連洞房都沒進，玄甲未卸，直接帶驍騎營出了城。
北狄精銳夜襲林州，糧道告急。
滿京城都說沈家二小姐命苦，嫁了活**，新婚夜獨守空房。
我沒信。
麗柔不是會守空房的人。
她從小跟著父親練武，沈家軍的弓馬騎射她樣樣使得。父親被誣陷**，根源就在明州。
父親在明州有一支親兵，王澍說那是叛軍，說父親擁兵自重，說有朝一日沈家軍要反出京城。
麗柔一定會去明州。
她在新婚夜出城，不是逃婚，是查案。
我把第三只金簪用錦帕包好，交給陪嫁的云芝。
“送到鎮(zhèn)北將軍府，親手交給二小姐的人?！?br>云芝接過簪子。
“小姐，二小姐她?！?br>“不用找她，”我說，“她知道怎么用?！?br>鎮(zhèn)北將軍府的消息第三天又傳了回來。
霍驚云在城門口截住了一個人。
深更半夜，穿胡服，從后墻翻出來，馬背上綁著干糧和通關(guān)文書。
霍驚云攔在她馬前，問她沈二小姐深夜出城，是逃婚還是通敵。
麗柔拔下金簪橫在身前。
“霍將軍，我不是求你庇護。你若擋我查父親**，這簪上淬的毒，先送你上路。”
霍驚云沒有拔刀。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
“明州有我的舊部，”他說，“拿著這個。”
麗柔沒有接。
“沈家的事和你無關(guān)。”
“沈?qū)④姷拿?，和誰都有關(guān)系，”霍驚云說，“我欠他一條命?！?br>云芝把這些話帶回來的時候，我正在看卷宗。
王澍的罪證很齊了。調(diào)兵令上的筆跡是偽造的，明州親兵的“反書”是摹本，父親那封被截下的通敵密信，印鑒是假的。
可是只有這些還不夠。
這些東西能證明沈家冤枉，卻扳不倒王澍，更動不了江雪凝。
因為王澍背后站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個規(guī)則。皇上要保的人，誰查誰死。
陸燕青三年不敢動這些證據(jù)，不是怕王澍，是怕查出真相后，無人敢接。
江雪凝在深宮里，手里握的不只是王澍這一條線。
她用王澍辦沈家，用四皇子牽制太子，用后宮的恩寵換前朝的**。
沈家不過是她棋盤上一枚棄子。
棄子不該活著。
活著也不該站著。
可我偏要站著。
云芝走后，我又翻開映吾送來的信。
信是她嫁進裴府的第二天托人悄悄送出來的，字很細密，看得出是夜里寫的。
她說新婚夜裴繼明沒有為難她，給她準備了食盒，問她可曾用膳，說讀過她的詩，夸那首《秋夜讀史》意境清遠。
信的末尾，她寫道：“長姐，他很好。可是我在他書房里看見了父親的卷宗，有他的批注。批注寫的是，沈案疑點頗多，王澍所為。長姐，他早就知道?！?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裴繼明是新科狀元，刑部卷宗他碰得到。
他知道沈家是冤枉的，卻沒有聲張。
因為他也在等。
等一個時機。
我把映吾的信收好，又取出望舒送來的信。
五妹嫁了寧遠侯世子，新婚夜新郎不在洞房。
她連夜搬空了世子書房的賬冊。
寧遠侯府與王澍有生意往來，賬冊上寫得清清楚楚。
望舒的字很潦草，最后一句話是：“長姐，這些夠不夠？”
懷瑾的信第二天才到。
她嫁了四皇子，宅子里規(guī)矩森嚴，伺候的人全是江雪凝的眼線。她寫信用的是燒了一半的紙，顯然沒寫完。
但紙上那幾個字足夠看了。
“江與王有私賬，藏于宮外別院?！?br>我把四封信攤開在案上。
麗柔在明州，映吾在裴府，望舒在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