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符合他的風(fēng)格。
可他為什么……覺得哪里不對？
書桌上那份"協(xié)議終止確認(rèn)書"還攤著，她的簽名清秀工整。
他想起她簽字時的樣子。手很穩(wěn)，表情平得像一面水。沒有鬧，沒有纏，連還價都沒有。
安安靜靜地接了，然后走了。
還把所有東西都留下了。
手機(jī)又響了。
這次是母親。
"阿深，我聽王**說你跟那個顧念分手了？"
消息傳得真快。
"嗯。"
"早就該分了。"母親的語氣透著滿意，"她那種家底的女孩子，消遣消遣可以，不能當(dāng)回事。你也該考慮正事了，蘇家的女兒阿曼剛從英國回來，人你也見過……"
"再說吧。"陸深打斷她，"我還有事。"
掛了電話，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窗外，城市徹底入了夜。
陸深的視線落在保險箱上。
她留下了所有東西。
甚至包括那枚銀戒指。
他剛才檢查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枚氧化發(fā)黑的銀色戒指，地攤貨，不值錢。
她把它放在保險箱最顯眼的位置。
物歸原主。
可她明明知道，那枚戒指不是他送的。
什么意思？
他想拿起電話問她，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結(jié)束了。
不管她是什么意思，都結(jié)束了。
第六章 退回
葉知秋家的客房里，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jī)屏幕亮著，銀行頁面顯示著賬戶余額：60，327，451.29元。
六千萬。
我的人生被明碼標(biāo)了價。
隔壁傳來葉知秋打電話的聲音，她在跟客戶對項目進(jìn)度，語氣干脆硬氣。
那是另一個世界，一個靠本事和努力活著的世界。
我在那個世界里缺席了四年。
手機(jī)又亮了。
不是葉知秋。
是一條銀行到賬通知。
"您尾號6293的儲蓄卡于3月2日21:15完成一筆轉(zhuǎn)賬交易，金額為3，000，000.00元……"
三百萬？
我猛地坐起來。
轉(zhuǎn)賬方是一個不認(rèn)識的公司戶頭，備注兩個字：添補(bǔ)。
陸深。
他還覺得虧了我。
我盯著那條通知，手指收緊。
一分鐘后，三百萬原路退回。
附言三個字：不需要。
幾乎同時，手機(jī)響了。
陸深。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接了，沒出聲。
那頭也安靜，只有輕微的呼吸。
幾秒后，陸深開口。
"為什么退回來？"
"我說過了，六千萬，兩清。"
"那是額外的。"
"我不需要額外的。"我說，"陸深，交易結(jié)束了。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就到這，行嗎？"
他沒說話。
我聽見打火機(jī)的聲音，他在點煙。
"那枚戒指，"他說，"為什么也留下了？"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因為它不屬于交易的一部分。"
"那是你用自己工資買的。"
"對。"我說，"但那個會攢錢去地攤淘便宜戒指的女孩，四年前就不在了。"
陸深沒出聲。
我只聽得到他抽煙的動靜，慢的，長的。
"顧念。"
他叫我全名，聲音比平時低了一截。
"你怨我？"
我笑了。
"怨？"我說，"不，陸深。你給了我選擇，我自己選的。成年人替自己的選擇買單，我懂。"
"那你……"
"我只是累了。"
我打斷他。
"累了一直演別人想看的角色。現(xiàn)在戲收了，我想做回自己。哪怕那個自己，已經(jīng)面目全非。"
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
然后他說："如果……"
"沒有如果。"
我說。
"陸深，再見。"
我掛了電話。
沒有拉黑，只是掛斷。
然后關(guān)掉手機(jī)，躺回去。
窗外夜色很深。
而我的新日子，要從明天開始。
只是……我舉起手，看著空空的手腕。
四年里習(xí)慣了戴那些貴的首飾，如今什么都沒有，反倒覺得輕。
物歸原主。
我也該把自己找回來了。
哪怕那個自己，得從廢墟里一點一點刨出來。
第七章 恩師來電
第二天上午，我從葉知秋家出來，去了一趟設(shè)計學(xué)院。
也不知道為什么想去。
可能是因為，那里是我丟掉自己的起點，也是唯一還能把自己撿回來的地方。
校門口的梧桐樹比四年前粗了一圈。
我站了一會兒，沒進(jìn)去。
手機(jī)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