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掐進掌心。
“有眼力”。
陳昭昭從來不會對我說這種話。
我繼續(xù)笑，聲音放柔：
“昭昭，你還記得周家三樓那只破瓷貓嗎？”
她愣了將近兩秒，眼神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即反應過來，笑著說：
“記得啊，那不是我們以前藏錢的地方嗎？”
我心里徹底沉下去。
三樓瓷貓確實藏過錢，但那是我故意寫進日記里的假線索。那筆錢根本不在那里，也從來沒在那里。真正的昭昭清楚得很，她當年還笑話我，說這種障眼法騙三歲小孩還差不多。
她能答出來，只有一個可能：她偷看過我們的東西。
就在這時，輪椅聲從走廊傳來。
周啟明的母親被人推出來，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臉上那副長年生病養(yǎng)出的陰沉沒有半分收斂。她瞇著眼看了我一下，開口就是：
“一個保姆也敢盯著女主人看？窮人就是沒規(guī)矩，給你飯吃還養(yǎng)出狼心了?！?br>周家親戚跟著笑起來，笑聲散漫，像在看一出早就排練好的戲。
我沒動，也沒低頭。
我想去報警。我想告訴所有人，地下**那具**，腳后跟的三顆鋼釘，是三年前我陪她進手術室時打進去的，那個女人才是真正的陳昭昭。
可我剛往**那邊走了兩步，就看見“陳昭昭”已經先一步攔住了人。
她紅著眼圈，聲音哽咽：
“**同志，我有點害怕。姜梨今天一直盯著我，剛才還偷偷威脅我，說別以為換身皮就能做主人……”
**的目光轉過來，落在我臉上。
那種眼神我認識，是在重新衡量一個人。
我看見她藏在袖口下面的手，緊緊攥著一枚舊銅戒。那枚戒指，是陳昭昭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給自己的，從來不摘，睡覺都戴著。
她死的時候，那枚戒指被摘走了。
3.
**把我叫到一邊，問我和陳昭昭是什么關系。
我說是一起熬過七年的姐妹。
話還沒落地，周家大伯母已經***：
“姐妹？兩個保姆抱團偷主人東西，還好意思叫姐妹？”
旁邊幾個親戚跟著點頭，像是早就對好了詞。
我深呼吸，沒有理他們，繼續(xù)對**說**身份的事。
就在這時，“陳昭昭”走過來，彎腰打開了我放在角落的行李袋。
我愣了一秒，沒來得及阻攔。
她把袋子倒扣過來，東西散了一地。最后，從夾層里翻出一只女式手套，米白色，袖口有一道暗紅的痕跡。
她后退一步，捂住嘴，聲音顫著：
“**同志，這是姜梨的手套，她今天一直帶著……”
那不是我的東西。我行李里沒有這只手套，我認不出這是什么時候塞進去的。
可周家人已經圍過來，七嘴八舌說見過我戴這只手套，說我交接儀式前獨自去過地下**。
我去過。我是去拿陳昭昭落在那里的藥盒，她的止痛藥，她跟骨受傷之后一直離不開的那種。可那個藥盒，現(xiàn)在找不到了。
周啟明的母親這時候開始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我這些年手腳不干凈，說陳昭昭心軟不追究，沒想到養(yǎng)虎為患。她顫著手，讓人拿出一本賬本，說我私吞了周家七年的買菜錢。
我認識那本賬。
七年來周家讓我墊錢買菜買藥，從來說改天報銷，一次都沒兌現(xiàn)。我找過，問過，最后不了了之。我沒想到那每一筆，都被他們記成了我**。
我攥緊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每一步都是提前設好的，等的就是這一天，等我失去昭昭這個最后的依靠，再把所有臟水一桶全潑過來。
“陳昭昭”最后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