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竅滲餛飩------------------------------------------“它送來了”。他沒說錯。，確實送來了。送到了他父親的肚子里，送到了他父親的死亡里，現(xiàn)在又順著血脈，送到了駱照水的門口。，抱起醉漢的**，拖到店后院的雜物間里。**還在往外滲油花，但量少了很多。他扯了一塊帆布蓋上，轉(zhuǎn)身回到店里，洗了手，從后墻角抽出半截鐵軌——那根鐵軌是他爺爺當(dāng)年焊在墻里的，說是萬一店里發(fā)生了什么，要用鐵器壓住地氣。，然后關(guān)了店門。。。爺爺說的：做死人生意的人，夜里鎖門，是對上路的不敬。，拇指反復(fù)摩挲著口袋里那張血單的邊角。他能感受到布料下面單子的體溫——不是他的體溫，是單子自己的溫度，比人體略高一點，像剛出鍋的餛飩湯。：“燒了它！必須在凌晨三點之前，燒給陰山號上的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兩點十七分了。。，沒著。紙張像是被水泡過一樣，火一靠近就滅，連個焦痕都沒留下。，從柜臺里翻出一疊黃紙，把血單裹在中間，然后點了黃紙。黃紙燒得很旺，藍(lán)幽幽的火焰把單子裹在里面，燒了好一會兒，等火熄了，黃紙化成了灰，血單還是原樣。連上面的字跡都沒有任何變化，血寫的那行字像是被烤得更深了些，嵌入紙纖維里，紅得發(fā)黑。。，燒不掉這張單子。：這張單子，是不是必須用“陰山號上的火”才能燒掉？那個醉漢說燒給陰山號上的人，會不會是他的理解有偏差——不是讓他把單子燒了，而是讓他把單子送到陰山號上，讓那列車上的人來燒？，他就覺得胃絞了一下。
因為他知道，如果真的要去陰山號，那輛車是開著的。不是鐵軌上跑的列車，是另一列——一列永遠(yuǎn)停靠在廢棄礦區(qū)深處的列車，車廂里坐滿了不會下車的人。
兩點二十三分。
駱照水站起來，走到店門口，推開一條縫。
夜風(fēng)灌進來，帶著鐵軌和植物的混合氣息。他往外看了一眼——廢鐵路還在，那根延伸向黑暗的軌道還在，但他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軌道的盡頭，遠(yuǎn)遠(yuǎn)的，出現(xiàn)了一點光。
不是月光，不是車燈。是那種老式煤油燈發(fā)出的昏**光芒，一明一暗，像有人在提著燈走路。
駱照水把門關(guān)上了。
他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很快，但他沒有動。他知道那個提燈的人不是活人。陰山站的舊軌道沿線，每隔一段就有一盞信號燈，但那些燈早十年前就拆光了。唯一還有信號燈的地方，是已經(jīng)廢棄的礦井入口。
“陰山號”的站臺。
兩點二十五分。
駱照水從柜臺底下翻出一把紙錢，又拿了三根香，走到店門口，推開半扇門。他把紙錢撒在門檻外面，點燃香，插在門框的縫隙里。香火燃得很快，煙是直的，像一根灰白色的線，筆直地升上天，沒有任何彎曲。
陰山站這一帶的老人說，夜里燒香，煙直，說明有東西收下了。
駱照水看著那股煙，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一個決定。
他不能等到凌晨三點。醉漢說必須在三點前燒掉單子，但單子燒不掉——那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按單子上寫的，把東西“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