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禮堂靜了三秒。
白梔臉上的笑沒壓住，先從唇角漏出來。
她今天穿一身淺粉伴娘裙，裙擺壓著我婚紗的拖尾，腳尖還踩在一顆散落的珍珠上。
那顆珍珠被她碾得滾來滾去，發(fā)出很輕的聲響。
全場賓客都看著我。
看我這個被當眾扒掉體面、貼上撈女標簽的新娘，要不要跪下哭，要不要求傅延深收回那句話。
我低頭，把最后一張支票撿起來。
五千萬。
傅延深的字跡很好看，落款處干凈利落，帶著一點上位者慣出來的輕慢。
我把支票按順序理齊，塞進手包。
手包太小，塞得有點鼓。
我順手拆下頭紗，扔在地上。
有人倒吸一口氣。
我聽見傅母壓低聲音罵了一句：“丟人現(xiàn)眼?！?br>我笑了笑，抬手解開婚紗背后的暗扣。
伴娘團里有人尖叫。
“林菲菲，你瘋了？”
我沒瘋。
這件婚紗二百七十萬，傅家付的錢。
我不喜歡欠人東西。
我把婚紗脫下來，里面是早就備好的黑色吊帶裙。
布料貼身，利落，方便走路，也方便算賬。
我把婚紗搭在椅背上。
“傅總，衣服還你?！?br>傅延深站在臺上，臉色沉得難看。
他習慣了我低頭。
習慣了我替他擋酒，替他擋刀，替他擋傅家那些難聽話。
他大概沒想過，我拿錢會拿得這么快。
白梔頭頂?shù)陌胪该鲝椖灰呀浾ㄩ_。
太爽了！惡毒撈女下線！
白梔女鵝沖啊，傅**位置空出來了！
傅總別心軟，她拿錢這么熟練，石錘殺豬盤！
白梔低頭整理裙擺，裝出一副受驚模樣。
“菲菲姐，你別這樣?！?br>她聲音不大，剛好夠前排賓客聽見。
“錢拿了就走，至少給延深哥哥留點體面吧?！?br>我看了她一眼。
她眼尾掃著傅延深，眼里的得意比臺上那束追光還亮。
“***?！?br>我說。
“你踩到我的珍珠了?！?br>白梔愣住。
我彎腰撿起那顆珍珠，擦了擦，扔進垃圾桶。
“臟了，不要了。”
她臉色僵了一瞬。
傅延深從司儀手里奪過麥克風。
刺耳的電流聲劃過禮堂。
“林菲菲?！?br>他一字一頓。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傅家和你再無關系。”
我點頭。
“錢貨兩清，挺好?！?br>他被這句話激得笑出來。
“你以為拿著五千萬就能過好日子？”
他環(huán)視全場，聲音冷得能切開香檳塔。
“從今天起，誰敢給林菲菲工作，誰敢和她合作，誰就是跟傅氏作對?！?br>賓客席立刻安靜。
有幾個熟面孔低下頭，假裝看手機。
傅延深盯著我。
“我會讓你在這個城市，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我看著他領口歪掉的扣子。
今天早上是我替他扣的。
他嫌我慢，還說了一句：“嫁進傅家，別把小家子氣帶上臺面?！?br>現(xiàn)在那顆扣子歪著，倒顯出一點滑稽。
我說：“傅總，**費另算嗎？”
人群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很快又憋回去。
傅延深的臉徹底黑了。
我轉身**。
婚禮進行曲還沒關，歡快得不合時宜。
我踩過紅毯，走到酒店門口。
門童替我拉開門，視線落在我沒有婚紗的肩膀上，迅速移開。
外面風很冷。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
鉑金戒圈在路燈下亮了一下。
四年。
擋刀，輸血，裝乖，裝蠢，裝成一個愛傅延深愛到沒有骨頭的女人。
這枚戒指是最后一枚道具。
我把它丟進垃圾桶。
金屬碰到空酒瓶，響得清脆。
手機撥出加密號碼。
對面很快接通。
我看著酒店旋轉門里還沒散去的燈光，語氣平穩(wěn)。
“五千萬初始資金已到賬。”
“準備啟動獵傅計劃?！?br>電話那頭傳來鍵盤聲。
“收到，林總?！?br>我掛斷電話時，禮堂里忽然亂了。
透過玻璃，我看見傅延深的助理沖上臺，領帶甩到肩后，狼狽得很。
他湊到傅延深耳邊，不知道說了什么。
傅延深的表情第一次空了。
下一秒，助理的聲音被沒關的麥克風送遍全場。
“傅總，不好了?！?br>“公司海外賬戶莫名被凍結了三個億！”
02
三個億這三個字，把婚禮砸成了一場葬禮。
傅延深當場離席。
白梔提著裙擺追上去，頭頂?shù)膹椖贿€在給她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