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推開自家院門,三個相府下人把裴淮川的書籍往外搬。
"你是裴公子的什么人?"
"我是他妻子。"我站在門口回答。
領(lǐng)頭的婆子打量我一眼撇嘴。
"妻子?我們元姑娘才是裴公子的未婚妻。你哪門子的妻子?"
她轉(zhuǎn)頭朝后面招手。
"快著點收拾。裴公子今晚住在相府,這些舊東西他不要了,揀有用的拿走就成。"
他們把裴淮川用了十年的舊硯包起來,又把我縫的棉袍裝進(jìn)箱子。
"那些是我縫的。"我走過去伸手阻攔。
婆子擋開我的手。
"裴公子吩咐了,所有物件都帶走。你有不滿,自己去相府問。"
我攥緊衣袖,他連一句話沒留給我。
半個時辰后屋子搬空。
只剩我嫁過來時的包袱、一床被子和墻角的砂鍋。
下人們揭走我糊的窗紙,那是裴淮川寫廢的宣紙。
我盤腿坐在地上。
隔壁的阿萍探頭進(jìn)門,看到屋里的樣子臉色發(fā)白。
"嫂子。他們......都搬走了?"她走過來問。
我接過她端來的粥碗放在地上。
"阿萍,你見過我那根玉簪嗎?"
那是我娘留的遺物,去年裴淮川盤纏不夠,我拿去當(dāng)了三十兩。
"三十兩,夠你路費和半年飯錢了。"我遞銀子給他的時候這樣說。
他拿走銀子紅了眼眶,握著我的手說定不辜負(fù)。
阿萍聽到玉簪,表情發(fā)僵。
"怎么了?"我盯著她。
她從袖子里摸出一張折好的紙。
"之前你去浣衣坊做工的時候......有人來找過裴公子。"
我展開那張紙,這是當(dāng)鋪的贖單。
我**簪子被人用五十兩贖走,落款寫著相府。
"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阿萍低下頭。
"那天來的人是相府的丫鬟,拿著贖單說是替她家小姐辦事。"
"裴公子看了單子以后,什么都沒說。"
他知道那是我**遺物,卻不作聲。
我握住贖單,手指將紙揉出褶皺。
"那丫鬟當(dāng)時還說了一句。"阿萍湊近半步。
"她說......我家小姐說,舊物自有舊物的緣法,這簪子與裴公子有緣,理應(yīng)物歸原主。"
我閉上眼,我這十年的日子留不住一根簪子,她花五十兩成了他們的緣法。
"嫂子,你別哭......"
"沒哭。"我伸手抹臉,手發(fā)著抖。
遠(yuǎn)處傳來流水席的鞭炮聲和樂曲聲。
我站起身把粥碗推給阿萍。
"嫂子,你去哪?"阿萍捧著碗問。
"去問他要個說法。"
阿萍放下碗拉住我。
"你現(xiàn)在過去,人家相府的門你都進(jìn)不了!"
"進(jìn)不了也要去。他可以不認(rèn)我。但我**簪子,他不能給別人。"
阿萍松開手,站在門口看我走向巷子。
"嫂子,人家是相府千金......你斗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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