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應了一聲。
我看著他。
"翠屏來過了，帶了顧婉寧的規(guī)矩。三等妾室的份例，一天三碗粥。"
裴衍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不該這樣做，我會和她說。"
"你和她說？"
我低頭笑了一聲。
"你和她說什么？讓她對你外室好一點？"
"知意。"
"她說這宅子要過到她名下。裴衍，你說的給我置辦的宅子，原來也是給她的？"
他沒接話，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盯著他。
"是不是？"
"宅子在我名下，日后再說。"
日后再說四個字讓我覺得荒唐極了。
小腹又開始發(fā)脹，我用手撐著腰換了個姿勢。
"裴衍，上次你說顧婉寧可能有孕了。"
"嗯。"
"你的意思是，她的孩子要比我的孩子先有名分？"
他放下茶盞。
"知意，她的孩子必須是嫡出。"
"按時辰推算，你的孩子月份更大，若先一步出生，便是長子。"
"嫡庶之爭會害了你和孩子。"
我愣了片刻。
"你什么意思？"
裴衍看著桌上那盒桂花糕，沒說話。
一陣惡心涌上來，但不是因為孕吐。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盒糕點。
桂花糕，他知道我最愛。
"裴衍，這糕里有什么？"
他沒回答。
"知意，你先聽我說。"
"你在糕里下了藥？"
他閉了下眼。
"阿寧，林楚楚知道你的存在了。她不允許你的孩子比她的先出生。"
我退后了一步。
"所以你在我最愛吃的桂花糕里下了落胎藥？"
"對不起。"
他兩個字說得很輕。
肚子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絞起來。
5
我彎著腰蹲在地上，裙擺上洇出了一片暗紅。
痛。
像有什么東西在從身體里被硬生生剝離。
"裴衍，我剛吃了一塊，去找太醫(yī)。"
他坐在那里沒動。
"快去??！還來得及，求你了。"
我抓住他的衣袖，指尖發(fā)白。
"裴衍，太醫(yī)來了就能保住，你去找。"
他低著頭。
"太醫(yī)不會給你這種身份的人看診的。"
我的手從他袖口滑落。
"什么？"
"藥已經(jīng)發(fā)作了，來不及了。你聽話，日后顧婉寧誕下嫡子，我們還可以再要。"
冷汗從額頭上滑下，視線開始模糊。
我拽著他的手腕。
"裴衍，你聽好了。我是公主。"
"瑤光公主。"
"你馬上去太醫(yī)院調(diào)人來。"
他愣了一拍，隨即把我的手掰開。
"你太讓我失望了，說謊也不是這么說的。這是上京，不是山腳下，冒充皇室是殺頭的罪。"
"裴衍！"
"別再胡鬧了。"
他站起身，攏了攏衣服。
"流產(chǎn)死不了人，你歇著吧。"
他走了。
門在身后關(guān)上的時候，我趴在地上，能感覺到孩子在一點一點離開我。
我拼命想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抓不住。
這個孩子，**知道他存在的第一天，就親手殺了他。
我縮在床腳，裙子從暗紅洇成了深褐。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已經(jīng)亮了。
渾身發(fā)燙，頭重得抬不起來。
門被人一腳踢開。
顧婉寧帶著兩個婆子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滿地的血，坐到桌邊，不緊不慢地倒了杯茶。
"你別怪我，我肚子里的孩子必須是嫡長子，我才能在侯府站穩(wěn)腳跟。"
我撐著墻坐起來。
"你讓他對我下藥。"
她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藥是裴衍下的，孩子是他不要的。我不過提了一嘴罷了。"
她笑了一下。
"你該慶幸，就算孩子生下來，也得抱到嫡母身邊養(yǎng)。沒了也好，省去一樁麻煩。"
她沖婆子點了下頭。
"把補藥給她灌了。"
我聞到了那股味道。
紅花。
兩個婆子掰開我的嘴，藥汁灌進了嗓子。
我掙扎著要吐出來，她們死死按住我。
顧婉寧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免得日后再有子嗣，省得來回扯不清。"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還有兩日就大婚了，我得回去試我的鸞鳳步搖。"
她腰間掛著一枚白玉配。
裴衍的。
他說那是母親的遺物，這輩子不會給第二個人。
如今系在了顧婉寧的腰上。
她走到門口又轉(zhuǎn)過身。
"哦對了，這宅子已經(jīng)過到了我名下。你不是喜歡田園生活么？在我的宅子里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