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今天才第一次想：接下來要怎么過？
電梯門打開，我拖著箱子走出去。
小區(qū)門口的保安老吳認(rèn)識我，探頭出來："林姐，這是要出遠(yuǎn)門？"
我想說點什么，嘴張了張，只說了個字："嗯。"
然后往前走。
走到小區(qū)對面的公交站，我在長椅上坐下來，把箱子靠在腿邊。
六月的天，擦黑很晚。路燈剛亮，還有知了在叫。
我掏出手機(jī)，看著***列表，手指在上面劃了一圈，又放下。
然后我把工作群點進(jìn)去，發(fā)了三個字：我辭職了。
然后我給我媽發(fā)消息：媽，我想回家住幾天。
發(fā)完之后，我盯著屏幕發(fā)呆。
手機(jī)震了。來電顯示是"程遠(yuǎn)"。
我按掉。
又震，還是他。
再按掉。
第三次，我直接把手機(jī)扣在膝蓋上，望著對面小區(qū)的樓。那些窗戶一扇扇亮起來，有人影在里面走動，燈光暖黃的，像我在的地方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
我坐了大概二十分鐘，手機(jī)又震了，這回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喂，林夢？是我，賀曉峰，就住你們樓上506的，你記得嗎？你女兒樂樂小時候經(jīng)常來我家玩……"
我記得。那是個做工程的中年男人，老實巴交的，老婆在老家，他一個人住在這里。
"記得，怎么了？"
"哎，就是……我剛才在陽臺那邊看見你在下面坐著，一個人，帶個箱子。我就，想問問你沒事吧？"
我往對面的樓上看，506的陽臺上隱約有個人影。
鼻子就那么酸了一下。
只一下。
"沒事，謝謝你，曉峰。"
"哦，那就好，那就好……"他頓了頓，"你要是，嗯，有什么事要幫忙，你說一聲。"
我掛了電話，握著手機(jī)坐了一會兒。
然后翻出一個***，發(fā)過去：喬喬，你在哪？
陸喬，是我從讀書起就認(rèn)識的朋友，離婚六年，自己開著一家設(shè)計工作室，活得比任何人都要松快。
她回得極快：在五公里外吃**，定位發(fā)我，我去接你。
我把定位發(fā)過去，然后把手機(jī)放回兜里，等著。
第二章
大概等了二十分鐘，一輛銀色SUV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來，陸喬戴著墨鏡，下巴抬著，掃了我一眼，然后"嚯"了一聲：
"這是哪兒來的落魄貴婦？上車。"
我拖著箱子走過去。
她下來把箱子塞進(jìn)后備箱，把我推上副駕駛，一腳油門出去了。
"說，"她問，"怎么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路燈一根根往后退。
"程遠(yuǎn)在外面有人。"
陸喬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然后她沒說話。
等了大概三秒，她才開口："懷了？"
"四個月。"
"……"她深呼了一口氣，"那女的，誰？"
"不認(rèn)識，叫方晴，二十四。"
"兩年了。"
我沒問她怎么知道是兩年。她大概是猜的，也大概是女人之間某種奇怪的直覺。
我也沒哭。從那道門被我推開到現(xiàn)在，我一滴眼淚都沒掉。
直到陸喬把車停到一家烤串館門口，讓我等著，自己去拿了兩罐啤酒回來，遞給我一罐，我才忽然覺得喉嚨里什么東西松開了。
"喬喬。"
"哎。"
"我是不是挺蠢的。"
"嗯，有點。"她拉開拉環(huán)，喝了一口，"我們都挺蠢的。"
她沒有立刻開始數(shù)落程遠(yuǎn)，也沒有勸我馬上做決定。就把車停在那里，開著天窗，讓夜風(fēng)吹進(jìn)來，兩個人坐著喝啤酒。
然后她說："你現(xiàn)在怎么想的？"
我說："我還沒想好。"
"那就先不想。"
"我一個人，沒工作，也沒地方住……"
"誰說沒地方?。?陸喬側(cè)過頭看我，"我那工作室旁邊有個空的單間，一直空著，你去住著。"
我看著她。
"我不是讓你白住，"她說，"我工作室正缺個懂事的人幫我盯行政，你要是不嫌，先來幫我搭把手，看你順不順手。"
"你不是一直有個助理……"
"上個月走了，招了兩個新的都不行，我煩死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我知道這是在給我臺階下。
"喬喬，我……"
"你什么都不用說。"她把空啤酒罐扔到后座，重新發(fā)動車，"你現(xiàn)在就兩件事，第一，今晚好好睡一覺，第二，明天清醒的時候再做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