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屜，常年上鎖。
我小時候因為好奇，試圖打開過一次，被趙秀娥狠狠打了一頓。
她說里面放著家里最重要的東西，誰也不能碰。
秘密，一定就在那個抽屜里。
我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家里沒人的機會。
機會在第三天下午來了。
趙秀娥和幾個牌友約好了去打麻將。
沈國安在單位上班。
沈陽說要去同學家打游戲。
整個家，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站在那個五斗櫥前，心臟怦怦直跳。
我從自己的頭發(fā)上，取下一根黑色的鋼絲發(fā)夾。
把它掰直，小心翼翼地探進鎖孔里。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全憑著從電影里看來的模糊印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
“咔噠?！?br>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鎖，開了。
我的手顫抖著，拉開了那個封存了十幾年的抽屜。
一股陳舊的、樟腦丸和紙張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抽屜里，沒有金銀首飾，也沒有房產(chǎn)證。
只有一沓用牛皮紙袋裝著的、泛黃的文件。
我打開牛皮紙袋。
最上面的一張紙，讓我如遭雷擊。
那是一份保險理賠單。
理賠的，是“意外身故險”。
投保人：沈國安，趙秀娥。
理賠金額：三萬元。
在那個年代，三萬塊，是一筆巨款。
而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被保險人”那一欄。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我的名字。
——沈月。
我看著那份理賠單的日期，大腦一片空白。
那一年。
正是我五歲。
05
我的血，在那一瞬間，涼透了。
一份以我的名字購買的“意外身故險”。
一份在我五歲那年，就已經(jīng)成功理賠的單據(jù)。
我……在我五歲那年，“死”過一次？
這怎么可能！
我明明活生生地站在這里！
我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那張薄薄的紙。
紙張的邊緣已經(jīng)泛黃、脆弱。
像是藏著一個一觸即碎的、丑陋的秘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繼續(xù)往下翻。
牛皮紙袋的底部，還有幾張折疊在一起的紙。
我小心翼翼地展開。
第一張，是一份***出具的戶口注銷證明。
注銷原因：意外落水身亡。
上面，是我的名字，我的出生日期。
第二張，是醫(y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
死亡時間，死亡地點，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那張死亡證明，感覺自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荒誕，又真實得可怕。
他們偽造了我的死亡。
騙取了三萬塊錢的保險金。
這筆錢，后來怎么樣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們家現(xiàn)在住的這套房子，就是在我六歲那年買的。
當時，他們對外人說，是沈國安單位分的福利房。
原來不是。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用我的“死亡賠償金”買的！
他們用“**”我的方式，換來了這個家。
而我，一個本該“死去”的人，卻還活在這個家里。
為什么？
他們?yōu)槭裁礇]有真的讓我死？
又或者……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我的腦子。
當年，是不是真的發(fā)生過什么意外？
我真的掉進過水里？
而他們，選擇了見死不救，甚至……推波助瀾？
然后，在我“死”后，又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讓我繼續(xù)活下來？
我的記憶里，那段空白，到底掩蓋了什么？
我感到一陣窒息。
這個家，不是我的家。
是一個用我的“尸骨”搭建起來的牢籠。
趙秀娥，沈國安……他們不是我的父母。
是吃掉我血肉的魔鬼。
我必須離開這里。
我必須逃！
我把那些文件，用手機全部拍了下來。
然后，我把它們原樣放回牛皮紙袋，鎖好了抽屜。
我不能讓他們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知道了。
在我擁有足夠自保的能力之前，我必須偽裝。
偽裝成那個已經(jīng)被他們徹底打垮的、認命的女兒。
我把發(fā)夾插回頭上，抹掉額頭的冷汗。
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臥室。
就在我關(guān)上臥室門的那一刻。
我弟弟沈陽的房門，突然開了。
他斜靠在門框上，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我。
“你進他們房間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我心里。
我渾身一僵。
他……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