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奔赴,一夢成灰完整文集閱讀
精彩試讀
北京的夏天格外熱,比南方熱多了。
我租下一間很小的出租屋,只能放下一張床和桌子。
可就是這個逼仄的空間,讓我覺得安全。
在北京的第二周我找到了一份工作。
是一家小電商公司的**兼打包員,面試我的老板娘不怎么上網(wǎng),只知道我很便宜。
日子就這么過了下來。
白天在公司回消息、打單子、打包發(fā)貨,晚上回到出租屋倒頭就睡。
周末偶爾去附近的公園坐坐,看大爺下棋,看小孩嬉戲。
有時候老板娘喊我加班,我也任勞任怨。
因為我發(fā)現(xiàn),只要把身體壓縮到極致,腦子就不會想以前那些事情。
十二月,北京下了第一場雪。
手機(jī)震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沁沁,北京冷,記得多穿點(diǎn)?!?br>
“我給你買了幾件衣服,記得收?!?br>
我愣了幾秒,然后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程硯野總能找到我的新號碼。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fā)一條短信過來。
我從沒回過。
可他好像不在乎,依然固執(zhí)地發(fā)著。
有時候也會給我***里轉(zhuǎn)賬,金額不等。
我把那些錢原路退回去。
程硯野的短信來得更勤了,有時候是幾張隨手拍的照片,他出差住的酒店窗外的夜景、路邊的銀杏樹、一只蹲在臺階上的橘貓。
全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
像是隔著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試圖往我的生活里塞一點(diǎn)什么。
可我已經(jīng)不需要了。
在北京第二年,老板娘生意越做越好,多招了幾個人。
其中一個小伙子經(jīng)常給我買早餐,約我出去玩。
我婉拒了那個小伙子三次,他就知趣地退了回去。
也不是他不好,是我沒辦法再相信任何人了。
有時候我覺得北京真大,大到可以裝下所有想重新開始的人。
有時候我也覺得北京真小。
小到我在胡同口買煎餅的時候,都能撞見程硯野。
“你瘦了?!?br>
“我在這邊有個項目,待一陣子?!?br>
煎餅好了,我掃碼付錢,接過紙袋轉(zhuǎn)身就走。
程硯野在身后喊了一聲:“沁沁?!?br>
“你能不能……看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
他站在北京的晨光里,比上次見又憔悴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程硯野,你不用為了我跑來北京,不用特意偶遇我,不用發(fā)那些短信,不用轉(zhuǎn)錢給我?!?br>
“你做這些事,感動不了我,只能感動你自己?!?br>
“我們別再見面了。”
北京的春天也挺冷的,我裹緊外套往前走。
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這道理我用了十年才學(xué)會,好在不算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