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知道該怎么動。她開始明白徐老師說過的一句話：畫畫這件事，到最后拼的不是天賦，是你到底有多想畫。
她想畫。
她比任何人都想畫。
快開學(xué)的時候，徐老師在畫室例會上宣布了一個消息：下個月區(qū)里有一個美術(shù)聯(lián)展，他可以推薦三名學(xué)生的作品參展。畫室里一下子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區(qū)聯(lián)展，市美協(xié)的人會來看，如果被看中，就有機會參加省展，然后是全國的。對美術(shù)生來說，這是最好的起點。
趙芮毫無意外地拿到了一個名額。第二個名額給了一個高三的學(xué)長。徐老師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身上。
“還有一個名額，”他說，“林晚，如果你能拿出一件像樣的作品，就給你?！?br>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趙芮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畫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覷，有幾個人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困惑——林晚？那個連速寫都畫不好的人？
林晚站起來，沒有解釋，沒有爭辯。她只說了一個字：“好?！?br>那天晚上她沒有回宿舍，一個人去了老倉庫。
她在那些廢棄的課桌椅中間坐了整整一個小時，什么都沒畫，只是在想一個問題：她到底想畫什么？不是徐老師想看的，不是參展需要的，不是評委喜歡的，而是她自己真正想要留在畫布上的東西。
天窗的光線慢慢從白色變成了金色，又從金色變成了灰藍色。最后一束光落在那面黑板上，照在她之前畫過的一個形狀上——是那只從門縫里長出來的野草，她畫它的時候，那株草還很小，現(xiàn)在大概已經(jīng)長高了很多。
她忽然知道自己要畫什么了。
接下來的一周，她沒有去畫室。
趙芮在畫室里畫她的參賽作品，一幅水彩人物，畫的是一個彈鋼琴的女孩。所有人都圍著看，驚嘆她的筆觸、她的色彩、她的光影處理得如何精妙。徐老師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有靈氣”。
沒有人注意到林晚不在了。
不是那種“刻意忽視”的不在，而是“本來就不應(yīng)該在這里”的不在。他們習(xí)慣了畫室的角落里有一個畫什么都畫不好的女孩，安靜，不起眼，在趙芮的陰影里像一株需要光的植物，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那株植物已經(jīng)不再需要那個角落了。
林晚在老倉庫里畫了七天。
那幅畫她沒有畫在黑板上，而是畫在了從舊課桌上拆下來的那塊木板上。木板不大，大概四開的樣子，表面有舊漆、有劃痕、有一個被什么東西砸出來的小坑。她沒有用畫室的顏料，用的是她從學(xué)校旁邊的文具店買來的最便宜的丙烯，一套十二色，一共花了三十八塊錢。
她畫的是那扇半開的鐵門。
畫面上只有鐵門的一角，光線從門縫里涌進來，在黑暗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有點歪斜的光。光里有灰塵在飛舞，有不知道從哪飄進來的一小片枯葉。鐵門的邊緣是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