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路------------------------------------------，天還沒亮透。，和何雨水分著吃了。小丫頭吃得仔細(xì)，碗沿都舔干凈?！霸诩掖?，”陳冀囑咐，“誰來都別開門。我出去辦事。哥你去哪兒？廠里?！?，又找出何大清的工牌和戶口本。推門出去，院里靜悄悄的。東廂房賈家沒動靜，三大爺家亮著燈，能聽見打算盤的聲音。，花五百塊坐了趟三輪。到軋鋼廠時，太陽剛冒頭。，紅磚墻，鐵柵欄門。傳達(dá)室老頭在掃地，見他過來，抬抬眼。“找誰？后勤科李科長。登記?！?。老頭看看本子，又看看他?！昂未笄迨悄愕苦?。”，指指里面：“進(jìn)去吧，西邊那排平房，第二間。”
陳冀道了謝，往里走。
西邊那排平房很舊，墻皮剝落。第二間門上掛著“后勤科”的牌子。門開著，里面有人說話。
陳冀在門口站了站，吸口氣，抬手敲門。
“進(jìn)來?！?br>屋里坐著個中年人，四十來歲，方臉，戴眼鏡，穿著四個兜的干部服。桌上攤著文件，手里拿著鋼筆。見陳冀進(jìn)來，抬眼看看。
“什么事？”
“李科長，我是何大清的兒子，何雨柱。”陳冀把工牌和戶口本放桌上，“我來辦頂班手續(xù)?！?br>李科長放下鋼筆，拿起工牌看看，又翻翻戶口本。
“何大清呢？”
“病了，回鄉(xiāng)下養(yǎng)病?！?br>李科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了。
“病了？”他把工牌扔回桌上，“柱子，你爹那事，廠里都傳開了。跟個女人跑保定去了，對吧？”
陳冀心里一緊。
“李科長，我爹確實是病了……”
“行了，別編了。”李科長往后一靠，手指敲著桌子，“你爹跑了，工位空著。多少人盯著呢。按理說，這工位該收回來，廠里重新安排。”
他停住，看陳冀反應(yīng)。
陳冀?jīng)]吭聲，等著。
“不過嘛，”李科長話鋒一轉(zhuǎn)，“你爹是老工人，在廠里干了十幾年。你這當(dāng)兒子的來頂班，也算合情合理?！?br>他從抽屜里拿出張表格，推過來。
“填表吧。不過有幾點，你得清楚?！?br>陳冀拿起表格。是招工申請表，要填姓名、年齡、家庭情況、社會關(guān)系。
“第一，你今年多大？”
“十六?！标惣秸f，又補了句，“快十七了?！?br>“按規(guī)定，得滿十八才能進(jìn)廠。”李科長說，“不過特殊情況，可以照顧。我可以先把表給你，你把表填好，街道蓋了章，再拿回來。等到了年紀(jì)，手續(xù)齊全了，再正式進(jìn)廠?！?br>陳冀明白了。這是給他畫了個餅——表給你，但能不能成，還得看以后。
“那我這段時間……”
“這段時間？”李科長笑了，“該干嘛干嘛。撿破爛、打零工，都行。等年紀(jì)到了，手續(xù)齊了，再來。”
合著就是空等。等幾個月，這期間沒收入，家里那點糧食吃完了怎么辦？
“李科長，”陳冀試著說，“能不能先讓我進(jìn)廠，哪怕當(dāng)個臨時工……”
“臨時工？”李科長搖頭，“沒這規(guī)矩。要么正式工，要么別進(jìn)。你這情況，我能把表給你，已經(jīng)是照顧了?！?br>陳冀?jīng)]再說什么。他知道，再說什么都沒用。
“我明白了?！彼f，“謝謝李科長?！?br>“填表去吧?！崩羁崎L說，“填好了，街道、***都得蓋章。章蓋齊了，等年紀(jì)到了，再來找我?！?br>“行?！?br>陳冀拿起表格，工牌和戶口本，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崩羁崎L叫住他。
陳冀回頭。
李科長看著他，慢悠悠地說：“柱子，你這事，我是擔(dān)了風(fēng)險的。多少人想塞人進(jìn)來，我都給擋了。為什么幫你？是看你爹的面子，也是看你可憐。”
他從桌上拿起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點上。
“人情你得記著?！?br>陳冀點頭：“我記著，李科長?！?br>“去吧?！?br>從后勤科出來，走到廠區(qū)院子里，陳冀才長長吐出口氣。
表是拿到了，但沒用。得等幾個月，等年紀(jì)到了，手續(xù)齊了，才能進(jìn)廠。這幾個月怎么辦？家里那點糧食，撐不了幾天。
他摸摸懷里，那十萬塊票子還在。想了想，沒往回送。這錢不能給，給了也沒用，李科長不會為他破例。
回到家，何雨水在門口張望，見他回來，跑過來。
“哥，成了嗎？”
陳冀把表格給她看：“拿到表了，填好就能進(jìn)廠。”
何雨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标惣矫X袋，“不過得等幾個月，等我年紀(jì)到了才行?！?br>“那……這幾個月怎么辦？”
陳冀?jīng)]回答。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晚上，他給何雨水熬了棒子面粥，炒了白菜。小丫頭吃得很香，臉上有了點笑容。
“哥，你明天要去哪兒？”
“哪兒也不去?！标惣秸f，“在家想辦法?！?br>收拾完碗筷，天黑了。陳冀躺在床上，累。但腦子清醒得很。
幾個月，等不起。他得找活路。
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然后做了個夢。
夢里是個大雜院，比四合院破。一個女人在院里洗衣服，手凍得通紅。是劉嵐，比電視劇里年輕，但眉眼間那股潑辣勁兒已經(jīng)在了。
她洗的是工裝，男人的。洗完，晾上，又端出一盆孩子的尿布。有個老**在屋里罵，聲音尖利：“洗個衣服磨蹭什么！飯做了嗎？”
劉嵐沒吭聲，低頭搓尿布。
畫面一轉(zhuǎn)，是晚上。劉嵐在燈下補襪子，補丁摞補丁。屋里很簡陋，桌上擺著藥罐子。床上躺著個男人，背對著，在打呼嚕。
然后陳冀看見地址了——清清楚楚，像刻在腦子里：崇文區(qū)花市上三條，七號院，西屋。
他醒了。
窗外天還黑著，表針指向凌晨三點。
陳冀坐起來，看著手腕上的表。表盤在黑暗里泛著極淡的綠光，秒針走著，不緊不慢。
劉嵐。花市上三條。
這夢……是表給的提示？
第二天一早，陳冀去了花市上三條。
院子很破，西屋門關(guān)著，窗戶紙破了，用報紙糊著。陳冀在門口站了站，正要走，門開了。
劉嵐端著盆出來，倒水?？匆娝?，愣了下。
“你找誰？”
“我找錯門了?！标惣秸f，“請問，這是花市上三條七號嗎？”
“是?！眲勾蛄克澳阏夷募?？”
“我找……姓王的?！?br>“這兒沒姓王的?！眲拐f完，轉(zhuǎn)身要回屋。
屋里傳出老**的罵聲。劉嵐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快步進(jìn)屋，關(guān)上了門。
陳冀站在院里，聽見屋里的罵聲，咳嗽聲。
他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胡同，太陽已經(jīng)老高。
路上，他琢磨剛才那一幕。
劉嵐在家里的處境，比他想的還難。怪不得后來她會抓住李主任那根稻草，不惜一切。
都是被生活逼的。
陳冀摸了摸懷里的表格。軋鋼廠食堂的正式工位，對劉嵐來說，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翻身。
他腦子里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也許，這張表格能換點什么。
但具體怎么換，還得好好想想。
回到四合院，何雨水在門口等著。
“哥，你去哪兒了？”
“辦點事?！标惣矫念^，“走，回家吃飯?！?br>腕上的表，秒針跳了一下。
穩(wěn)穩(wěn)的，像在倒數(sh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