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上的守望------------------------------------------，學(xué)校秋季運動會的通知貼滿了教學(xué)樓走廊。，眼睛都亮了。，運動天賦極高，對這種競技類的活動有著天然的渴望。當(dāng)天他就報了名——四百米、一千五百米和4×100米接力，三個項目，是班里報得最多的。“你這是要把自己累死??？”前排的女生轉(zhuǎn)過頭來，驚訝地看著他。，語氣輕松：“還好吧，都是短距離。再說了，運動會一年一次，不報白不報?！保抗獠唤?jīng)意地往旁邊掃了一眼。，像是沒聽見他們的對話。但他握筆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點。，李逢年每天下午都要去操場訓(xùn)練。，也不去看他訓(xùn)練。但他會在李逢年去操場之前，把一杯溫水和一包紙巾放在他桌角。等他回來的時候，水溫剛剛好，紙巾也剛好夠用。，李逢年回來看到桌角的水和紙巾，愣了一下?！斑@誰放的？”。他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林遇身上。，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湖水，看不出任何波瀾。，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再追問，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溫水和紙巾。
第三天，**天，第五天，一天不落。
李逢年沒有再問過“誰放的”，但他每天回來都會先看一眼那杯水，然后喝掉，然后把紙巾揣進口袋。
兩個人之間，有一種不需要說破的默契。
運動會那天，天氣不太好。
氣溫驟降了七八度，天陰沉沉的，風(fēng)很大，刮得操場四周的彩旗獵獵作響。林遇穿了一件薄外套，還是覺得冷，縮在看臺的角落里，手里攥著一瓶礦泉水。
廣播里念到李逢年名字的時候，全班的歡呼聲幾乎要把看臺掀翻。
“李逢年！加油！李逢年！加油！”
林遇沒有喊。他只是站起來，把目光投向跑道起點處那道挺拔的身影。
槍響。
李逢年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出去。
他跑得太快了，風(fēng)灌進他的校服，鼓成一個飽滿的帆。他的步伐又大又快，肌肉在跑動中繃出流暢的線條，整個人像一頭年輕而優(yōu)雅的獵豹。
他經(jīng)過看臺的時候，林遇看清了他的表情——不是猙獰的拼命，而是一種享受的、舒展的、張揚的意氣風(fēng)發(fā)。
他天生就該這樣奔跑。
天生就該站在所有人目光的中點。
四百米，李逢年毫無懸念地拿了第一。
他沖過終點線時彎著腰大口喘氣，額發(fā)濕透了，校服領(lǐng)口大敞，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班里的同學(xué)呼啦啦圍上去，遞水的、遞毛巾的、拍肩膀的，熱鬧極了。
林遇站在人群外面，手里還攥著那瓶沒送出去的水。
他安靜地退后兩步，轉(zhuǎn)身回了看臺。
過了十幾分鐘，一只溫?zé)岬氖趾鋈淮钌纤募纭?br>“找了你半天，”李逢年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到了他旁邊，氣息還沒完全平復(fù)，聲音帶著運動過后的沙啞，“躲這兒干什么？”
林遇把水遞過去：“給你的?！?br>李逢年接過水，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幾口，喉結(jié)上下滾動。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下來，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喝完了，他把水瓶往旁邊一放，忽然湊近了一些。
林遇聞到他身上汗水和陽光混雜的氣息，心跳驟然加速。
“林遇，”李逢年的聲音很低，像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你才是那個一直陪著我的人。”
林遇抬起頭，對上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
風(fēng)很大，吹得他額前的碎發(fā)微微晃動。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話到嘴邊，全被心跳聲淹沒了。
最后他只是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很淺很淺的笑。
“你還要跑一千五，”他說，“省點力氣?！?br>李逢年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些林遇看不懂的東西。
“好，”李逢年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低頭看他，“那你在這兒等我，跑完我還來找你?！?br>他轉(zhuǎn)身跑向檢錄處，跑了幾步又回頭，朝林遇比了個“等我”的手勢。
林遇坐在風(fēng)里，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他忽然害怕起來。
不是因為李逢年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而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沒有辦法，把這份悸動藏得滴水不漏了。
一千五百米，李逢年又拿了第一。
他跑完的時候腿都在發(fā)抖，被陳嶼白架著走了大半圈才緩過來。但緩過來之后，他第一件事不是去領(lǐng)獎，而是滿操場找林遇。
找到的時候，林遇正站在看臺最邊緣，手里重新拿了一瓶水，安安靜靜地等著。
李逢年朝他走過去，每一步都帶著疲憊，但嘴角的笑卻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我說了會來找你的?！彼f。
林遇把水遞給他，聲音很輕：“辛苦了。”
李逢年接過水，忽然伸手，在林遇的頭發(fā)上輕輕揉了一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
“不辛苦，”他說，“有人在等，就不辛苦?！?br>林遇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根燒得通紅。
他想說“你別這樣”，但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李逢年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一邊喝水一邊往回走了，步履輕快，背影挺拔，像是剛才那個動作只是無心之舉。
可林遇知道，那不是無心的。
因為他在轉(zhuǎn)身的那一刻，分明看見李逢年的耳尖，也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