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舅舅坐的主桌，喝了不少酒，拍著陳紹寬肩膀說小雨交給你了要好好的。
那天陳紹寬笑得很好看，說您放心。
我那時候覺得這輩子算是安穩(wěn)了。
現(xiàn)在坐在這個沙發(fā)上，聽他分析舅舅可能在算計我，我說不出那是什么感覺。
“你先想清楚，”陳紹寬站起來，往臥室走，“這件事不急著今天給答案，讓舅舅等一等?！?br>他進了臥室，帶上門。
我坐在客廳里，窗外天徹底黑了，樓下賣栗子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收攤走了。
我撥回舅舅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接通了。
“舅舅，”我說，“你把事情跟我說清楚，到底是什么情況。”

舅舅說，是***的事。
他退休前是工程監(jiān)理，退了之后閑不住，跟幾個老朋友合伙入股了一個建材供應(yīng)的小公司。
公司去年接了個大單，貨發(fā)出去了，但對方這邊資金鏈出了問題，款項一直壓著沒到賬。
供應(yīng)商那頭開始催貨款，公司賬上周轉(zhuǎn)不靈，幾個合伙人湊了湊，還差著一個缺口。
“就差這三百四十萬？”我問。
“對，就這個數(shù)，其他人那頭都湊得差不多了，就我這塊還差著。”
“那如果這筆錢不到位，會怎樣？”
“合同要違約，貨款賠償那塊，我得承擔(dān)連帶責(zé)任。”他頓了頓，“你舅舅干了一輩子，不能晚節(jié)不保?！?br>我聽出他聲音里有些東西，不是錢的事，是臉面的事。
“舅舅，那套房子，”我停了一下，“當(dāng)年咱們沒去辦過戶?！?br>電話里安靜了幾秒。
“小雨，”他開口，聲音低了一些，“是舅舅的不對，這件事一直拖著，你別多想，那房子就是你的，過完這陣子咱們就去把手續(xù)辦了?！?br>“我沒多想?！蔽艺f，“我就是在問清楚情況。”
“嗯。”
“舅舅，三百四十萬，我想辦法?！?br>“小雨——”
“你給我?guī)滋鞎r間?！?br>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算了很久的賬。
手里的流動資金，算上理財和存款，能動用的大概一百一十萬出頭。
剩下的缺口，要么找銀行，要么找人。
銀行那頭，我名下有一套小公寓，是自己工作后買的，面積小，但產(chǎn)權(quán)清晰，可以抵押。評估下來大概能貸一百五到一百八之間。
還差著將近七八十萬。
我想了想，打給了我朋友顧瑤。
顧瑤在金融**，人脈廣，我們認(rèn)識十幾年，她接電話很快。
“怎么了，這么晚?！?br>“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我把情況說了，“你那邊有沒有靠譜的民間借貸渠道，利息我能承受的那種。”
顧瑤沉默了幾秒。
“你自己要借，還是替別人借？”
“替舅舅周轉(zhuǎn)，三個月，他說三個月還?！?br>“林小雨，”她叫了我全名，“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你老公怎么說？”
“他說……”我頓了一下，“他覺得我不用管?！?br>“那你還是要管?！?br>“嗯?！?br>顧瑤嘆了口氣，說行，給我兩天，我?guī)湍銌枂枺阆劝涯憷瞎沁呎f清楚，別鬧出家庭矛盾，到時候錢的事沒解決，人先散了。
我說好。
掛了電話，臥室的燈還亮著。
我推開門，陳紹寬靠在床頭刷手機，看了我一眼。
“問清楚了？”
“嗯。”
“怎么說？”
“我打算幫他湊?！?br>他放下手機。
“你認(rèn)真的？”
“認(rèn)真的?！?br>他看了我好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話，我站在那里，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說：“那套房子，你去把它賣了吧。”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說，”陳紹寬坐直了身體，“把那套房子賣了?，F(xiàn)在市場行情好，能拿到九百萬左右。還完舅舅欠的那些，剩下的錢咱們留著，夠用好幾年。”
我站在臥室門口，沒動。
“那房子不是我的，”我說，“產(chǎn)權(quán)在舅舅那里?！?br>“所以你去跟舅舅說，就說你要賣，讓他配合過戶，過戶完直接**，”他說得很順，像是已經(jīng)想好了，“反正他現(xiàn)在急著用錢，這個方案對他也好，他能拿到一大筆，解決問題，還能還你剩下的部分。”
“他那筆錢只差三百四十萬，”我說，“賣房能拿到九百多萬，多出來的那五六百萬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