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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書名:荒城縣令:從邊鎮(zhèn)小吏到鎮(zhèn)國能臣  |  作者:愛吃麻辣肚絲的沐晨寧  |  更新:2026-04-27
開倉立威------------------------------------------,前院已經(jīng)亮了燈。,腳底打滑,險些連人帶柴一起撲進火盆。趙四伸手一扯,把他拎住,嘴里罵了一句:“柴沒點著,先把你點了?!保s緊往灶邊跑。,案上賬冊攤了滿桌。倉冊壓著票簽,票簽邊上擺著幾頁昨夜草擬的登記格式。人名、戶數(shù)、來處、老弱、青壯、領粥次序,一列一列寫得清清楚楚。,懷里還抱著一只舊算盤。算盤邊角掉了漆,珠子卻擦得很亮。:“倉里余糧重過沒有?”:“吳成半夜稱到三更。正倉、偏倉,加一塊折米不到四十石。還把糠也算上了?!?,聽得一咧嘴:“賬上三百多,倉里四十不到。這倉吏也夠厲害,硬把胖子活成了空心葫蘆?!保话炎郎夏菑埫麊瓮七^去:“照這個記。每鍋下多少米,兌多少水,發(fā)出去多少碗,剩多少底,全記?!?,低頭掃了一遍,手指在“鍋次”那一列停了停?!斑B鍋次都記?記。這么細?倉里糧少,手腳多。今日少一瓢,明日就能長出三張嘴?!?,塞進袖里:“明白了?!?br>院里有人敲門。
顧遠舟大步進來,肩上沾著寒氣,后頭跟著何川、兩個老兵。幾人一進門就往四角掃。何川手里提著一捆麻繩,另一名老兵抱著幾塊木牌。
李胤問:“外頭看過了?”
顧遠舟點頭:“衙外已經(jīng)聚了人。昨夜放出去的話傳開了,來得比雞早。倉前倉后也有人晃,隔著墻根探頭?!?br>“抓了沒有?”
“先記臉。眼下動手,人會炸鍋?!?br>“好?!崩钬菲鹕?,把昨夜寫好的分工單子鋪開,“你的人分三處。兩人守倉門,兩人守倉后墻,兩人守棚前通道,剩下的站衙門口。誰擠鍋,先拖開。誰拿棍,先卸掉。誰煽人沖門,綁一邊去,給我留著?!?br>顧遠舟看了一眼單子:“只十一人,滿打滿算也就這些。”
“所以別站一團?!崩钬飞焓贮c了點圖樣,“讓人看見每處都有人。要的是壓住,不是滿街追?!?br>何川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大人,萬一真沖起來呢?”
李胤看他:“真沖起來,你先護鍋。”
何川一愣:“護鍋?”
“鍋翻了,后頭更亂。”
何川張了張嘴,最后點頭:“成,護鍋。頭一回當差先護鍋,聽著也新鮮?!?br>顧遠舟抬手,把木牌放在桌上:“昨夜削的。寫了‘老弱先領’‘婦孺一列’‘青壯一列’。字不太像樣,湊合看?!?br>趙四低頭一看,樂了:“這‘壯’字寫得跟一頭羊撞墻?!?br>何川橫他一眼:“認得就行。你寫個不撞的我看看。”
院里火已經(jīng)升起來,破鍋舊灶在衙前空地一字排開。借來的鍋大小不一,有的鍋耳缺了,有的鍋底鼓了,還有一口黑得發(fā)亮,瞧著像從哪家燉藥的灶上剛拎下來。
韓石還沒出場,這會兒修鍋的事還輪不到他。曹二只能拿鐵絲先把鍋架綁緊,綁得歪歪斜斜,勉強能立住。
吳成被叫到前頭,臉色一夜沒緩過來,眼下青黑,手里還抱著一本新抄的小冊。
李胤看著他:“余糧清單?!?br>吳成雙手遞上:“都在這兒。正倉米谷若干,偏倉糠谷若干,昨夜封倉后沒再動過?!?br>李胤翻了兩頁,合上:“今**站鍋邊,不許離開。”
吳成喉頭一緊:“小的站鍋邊?”
“你最熟糧數(shù)。”李胤看著他,“每鍋下多少,看著。多一勺少一勺,都記你頭上。你若有本事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把糧變沒,本官給你立塊碑,碑上刻四個字,空倉大師?!?br>趙四差點嗆著,趕緊把臉扭開。
吳成哪里敢接,只能連聲應是。
天色微亮,衙門口的人越聚越多。
李胤走到門前,冷風從街口灌進來,吹得官袍下擺貼在腿上。門外先是流民,后是本地貧戶,再后頭還有不少探頭探腦看熱鬧的。有人抱著破碗,有人提著木桶,有人拿瓢,有人干脆兩手空空。幾個孩子站在人腿縫里,伸長脖子往院里望。
人群里已經(jīng)有喊聲。
“真開倉?”
“官老爺昨夜說了,今天有粥?!?br>“別又是半碗清水晃一晃?!?br>“我先來的,讓我先領。”
有人開始往臺階上擠。
顧遠舟抬手,何川帶著人把麻繩拉開一道線,先攔在門內。幾個擠得兇的青壯被刀鞘橫著一擋,腳步頓住,嘴里還在罵罵咧咧。
李胤站上臺階,沒敲驚堂木,也沒讓人喊肅靜,直接開口:“都聽著。”
前頭雜聲亂了一下,后頭還有人踮腳。
李胤抬手一指院中:“鍋在里頭,糧也在里頭。今日開倉,先發(fā)粥。誰先鬧,誰先滾。誰**,誰先綁?!?br>一句話出去,臺階下安靜了些。
老葛擠在前頭,抱著昨兒那只破碗,趕緊接話:“聽見沒,先排隊!”
有人在后面喊:“排什么隊,肚子都扁了!”
李胤順勢接上:“肚子扁了,更得排。都擠一團,最后連碗邊都舔不著。”
趙四立刻把木牌往門口一豎,扯著嗓子叫:“婦孺靠左,老人跟著婦孺。青壯站右邊。抱孩子的往前。沒孩子別裝,裝了孩子也不給你長出來?!?br>這句一出,前頭好些人都回頭看他,連顧遠舟都偏了一下頭。
趙四摸摸鼻子:“我這不是說得明白些?!?br>李胤抬腳**階,直接走進人群前沿,伸手把一名往左邊隊里鉆的壯漢拎了出來。
“你孩子呢?”
壯漢愣了愣:“家里?!?br>“抱來了沒有?”
“沒。”
“那你往婦孺隊里鉆什么,練輕功?”
壯漢臉一紅,嘴里嘟囔一句,灰溜溜往右邊去了。
老葛看著這一幕,趕緊帶頭招呼:“抱娃的先來,老的跟上,青壯別擠。你們誰再硬往前拱,回頭鍋底都刮不著?!?br>人群開始分流。
婦人那邊最亂,孩子哭著往鍋那邊撲,老人腿腳慢,幾個病懨懨的被人擠得站不住。青壯那邊也亂,人人都怕排到后頭沒了,肩膀頂肩膀,腳跟踩腳跟。
李胤抬手又點:“曹二,把草灰劃線。左邊兩列,右邊三列,中間留道。誰越線,拖回去。”
曹二抓了把草灰,蹲地上嘩嘩劃起來。馬順跟著補線,線歪得很,倒真把人隔開了。
第一口鍋終于開了。
鍋蓋一掀,白氣往上沖,米香淡得很,還是讓前頭人齊齊往前邁了一步。幾個孩子伸著碗往前遞,手都抖。
吳成站在鍋邊,手里抱著量瓢,臉繃得比鍋沿還緊。
李胤看了他一眼:“按昨夜定的。先稠后稀,老弱一勺半,孩童半勺,青壯一勺。后面不夠,再添水,先保人人進肚?!?br>吳成趕緊點頭,拿瓢下鍋。
第一個領到的是個抱娃婦人。碗里熱粥一落,她手忙腳亂抱穩(wěn)孩子,轉身就往外縮,腳下差點絆倒。旁邊另一名老婦扶了她一把,自己還沒領上,先把人推到背風處。
后頭一見真發(fā)了,隊伍立刻又躁起來。
“真有!”
“快點,快點!”
“那邊多給了半口,我看見了!”
右邊青壯那列有人開始往中間插。
顧遠舟一步上前,刀鞘橫著一頂,把人推出去半步:“站回去?!?br>那人剛要開口,何川已經(jīng)按著他肩膀往后拖。
“再動,出去站?!?br>人群里有個瘦漢扯著嗓子喊:“憑什么他們先領,咱們也餓!”
李胤轉身看過去:“他們抱孩子,你抱什么?”
瘦漢梗著脖子:“我抱命?!?br>“抱命就站好?!崩钬诽种钢疫吥侨?,“青壯站得住,排后頭。老人孩子站不住,先領。你若覺得自己比孩子更急,站出來,當著眾人的面說?!?br>那瘦漢四下一看,沒敢真站出來。
后面有人罵了他一句:“有手有腳跟娃爭,臉皮真夠厚?!?br>人群里響起幾聲短促笑聲。
笑聲一起,緊繃那根弦松了一點。
第二鍋接上,第三鍋也跟著架起來。院里差役滿頭冒汗,來回抬水搬柴。趙四腳不沾地,一會兒跑鍋邊,一會兒跑門口,一會兒又跑到周伯庸那張長桌前催:“記上,剛才那老太領過了,別讓她孫子又替她領一碗。”
周伯庸坐在長桌后,手邊攤著流民簿,旁邊擺著蘸墨小碟。最初他還拿著筆慢慢問,問到第三個人,見后頭排到臺階外頭,干脆抬頭喊:“姓名,來處,幾口人,直接報?!?br>老葛帶著兩個識字點的年輕人,幫著一個個往下順。
“葛成,白沙**棚,三口。”
“記?!?br>“鄭六娘,城西草巷,兩口,一老一小?!?br>“記?!?br>“劉老七,北坡窩棚,獨身?!?br>“記?!?br>有人報得含糊,周伯庸就抬眼盯著看一會兒,再落筆。有人支支吾吾,旁邊立刻有本地人喊:“他不是北坡的,他昨兒才跟著來!”
李胤站在兩列中間,邊看鍋邊,邊看登記桌,余光里還盯著門口。人群后頭有幾個漢子最惹眼,碗拿得不急,倒總在換位置。一個在婦孺隊后頭晃,一會兒又去青壯那邊插一句,另一個伸著脖子老往倉院方向瞅。
顧遠舟也留意到了,走過來低聲道:“后頭那三個,腳不安分?!?br>李胤順著看了一眼:“先不動。讓他們多看會兒?!?br>顧遠舟點點頭,轉身讓何川帶一人往后側挪了挪,正好卡住那幾人的線路。
日頭升起來一點,衙前空地上的白氣更重。熱粥端出去后,背風處蹲滿了人。有人捧碗就喝,燙得齜牙也不肯放。有人先喂孩子,再用指頭把碗邊刮干凈。還有幾個本地貧戶站在旁邊,沒搶著往前,只盯著那口鍋看,眼神發(fā)直。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漢端到粥,手抖得厲害,碗直晃。李胤伸手托了一下碗底:“慢點。”
老漢怔了片刻,低頭看碗,又看他官袍下擺,嗓子眼里滾了兩下,最后只說了句:“衙門還開著啊?!?br>李胤沒接,只把碗往他手里推穩(wěn)。
旁邊排隊的婦人低聲道:“昨兒還以為又來了個坐兩日就跑的?!?br>老葛耳朵尖,立刻回頭:“別胡咧咧,先喝?!?br>趙四在一邊插話:“跑不了,咱們大人昨夜連睡都沒睡。要跑也得先跑贏賬冊。”
曹二剛搬完水,喘著粗氣接了一句:“賬冊多得很,真跑起來誰也追不上?!?br>這回連周伯庸都抬頭瞥了他們一眼,嘴角壓了壓,沒說話。
鍋邊突然一陣亂。
一個中年漢子端著空碗,剛領完從左邊繞出去,轉個身又把**壓低,想從右邊青壯隊再擠一回。吳成眼尖,指著他叫:“剛領過!”
那漢子腳下一頓,轉身就要鉆。
顧遠舟一步上前,抓住他后領往后一扯,整個人直接被拖出隊列。何川上來一搜,從他懷里摸出兩條破布條,一條剛系在腕上,一條還藏在袖里。
趙四眼都亮了:“嘿,備得還挺全?!?br>李胤走過去,看著那漢子:“誰給你的第二條?”
漢子嘴硬:“路上撿的?!?br>“你運氣不錯,荒年還能撿布條?!崩钬诽职涯菞l布扯出來,舉給眾人看,“都看清。領過再領,今日就這一回。冒領的,拖到邊上,等人都領完再說?!?br>人群里立刻靜了。
不少人下意識往自己腕上那條布看。
李胤順勢開口:“從現(xiàn)在起,領粥必登記,登記必照人頭。名字報上,來處報上,幾口人報上。誰替死人領,誰替旁人領,誰渾水摸魚,本官親自記他?!?br>有人在后頭小聲嘀咕:“官爺,咱們這些外頭來的,沒戶沒冊……”
“沒戶另記流民簿。”李胤看過去,“你活著,縣衙就給你記活人的名。別拿死人頂,也別拿空話糊?!?br>周伯庸握筆的手停了停,抬頭看了李胤一眼,又低頭在簿子最上頭寫下三個字。
流民簿。
字寫得很穩(wěn)。
那被抓住的漢子還想掙,顧遠舟手上一壓,他膝蓋一軟跪了下去。何川順手把人扯到墻邊,拿麻繩捆了。
后頭那幾個老在換位置的漢子,見這一幕都老實了些,只是目光還在鍋邊倉門之間來回掃。
施粥過了一個時辰,隊伍終于有了點樣子。
左邊婦孺老弱那列走得快,領完就被引到背風處坐著。右邊青壯慢些,個個眼睛盯著鍋。中間長桌前墨跡一行接一行,周伯庸的袖口都沾了點黑。
李胤走過去,看了一眼簿子。
“記到哪兒了?”
周伯庸道:“已過一百二十三人。城西、北坡、河邊窩棚來的最多。本地戶也有三十來?!?br>“重復的?”
“抓出五個。兩個換隊列,三個借旁人名字。”
李胤指尖點在一頁名字上:“這幾個,你剛才停筆了?!?br>周伯庸壓低聲音:“有兩個名字,舊年領賑簿上見過。按理人該沒了?!?br>李胤目光一沉:“先記下,別驚動。等今日過去再翻。”
周伯庸點了點頭,把那幾頁往下壓住。
鍋邊又有人吵了起來。
一名青壯嫌自己那碗稀,沖著吳成嚷:“他那碗比我厚!”
吳成抱著量瓢,急得額頭冒汗:“按瓢走的,哪能回回都一模一樣。”
青壯不依不饒,手都伸到鍋邊去了。
李胤大步過去,一把按住他手腕,往鍋沿上一貼。熱氣一沖,那人立刻縮手。
“伸鍋里,想加餐?”
那人臉上一僵:“我,我就看看?!?br>“鍋里沒有你祖宗,別探頭認親。”李胤松開手,抬手指向隊尾,“回去站。再鬧,今天別領?!?br>旁邊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來。
那青壯臊得滿臉通紅,抱著碗回了隊尾。
顧遠舟站在鍋旁,掃了一圈,見人群壓住了,才挪開半步。何川則一直盯著門口街角。街角那邊又多了幾張新面孔,靠墻站著,不領粥,也不走,專門看。
何川低聲道:“顧頭,那幾人瞧著不像餓的?!?br>顧遠舟道:“記住臉,晚些再說?!?br>午前,最后一鍋下灶。
背風處已經(jīng)坐滿人,人人手里都捧過一回熱東西。有人把碗底舔得發(fā)亮,有人抱著孩子打盹,還有老人靠墻坐著,肩膀沒再抖得那么厲害。
李胤踩上臺階,再次看向院里院外。
“都聽著?!?br>人群重新安靜。
“今日開倉,先救急。明日起,照今日的次序來。老弱婦孺先,青壯后。領粥的,全去登記。沒登的,明日不發(fā)。冒領的,查出來一回,往后都靠后站?!?br>有人忍不住問:“大人,這糧能撐幾日?”
李胤沒繞:“撐不了太久。所以今日起,鍋次、糧數(shù)、領用,全記。誰手快偷一把,后頭就少一個人的命?!?br>他轉頭,直接把話遞到吳成、曹二、許安這些吏胥臉上。
“今**官開倉,責任記在我名下。州里若問,我答。你們只辦差。誰敢趁亂藏糧、換秤、漏記、冒簽,本官先辦他?!?br>吳成抱著小冊,手都抖了一下。
曹二、馬順齊齊低頭。
許安站在登記桌后,腰板都繃直了。
李胤繼續(xù)道:“寧安縣的鍋,今天架起來了。往后誰再說衙門是堵墻,先來看看這鍋還熱不熱?!?br>臺階下安靜片刻,背風處那個方才說“衙門還開著啊”的老漢,端著空碗站起,沖這邊拱了拱手。
動作很慢,手也還抖。
后頭跟著又有幾個人站起來,沒說什么,只把碗抱在胸前,朝衙門這邊看。
周伯庸坐在桌后,握筆的手慢慢收緊,又重新落筆,把鍋次底下那一行數(shù)記完。
顧遠舟站在門邊,看著臺階上的李胤,過了片刻,抬手把腰刀挪正,轉頭對何川道:“后門再加個人。今夜起,倉前倉后都盯緊?!?br>何川咧了咧嘴:“成。今兒我算看明白了,這位不是來混日子的?!?br>顧遠舟沒多話,只往倉院那邊掃了一眼。墻外頭剛才那幾張?zhí)筋^的臉已經(jīng)不見了,地上卻多了幾個新腳印,沿著后巷往外去。
李胤從臺階上下來,走到登記桌邊。
“周主簿,今日領過的,按來處再分一遍。城外窩棚的,本地貧戶的,混著來的,單記?!?br>周伯庸點頭:“好?!?br>“每鍋用糧數(shù),謄一份給我?!?br>“好?!?br>“剛才那幾個冒領的名字,也單列。”
周伯庸抬頭看了他一眼:“大人,這樣記下去,后頭很多舊賬會自己跳出來?!?br>李胤把桌上那本流民簿合上:“那就讓它跳。寧安縣裝死裝夠久了,總得換賬死一死?!?br>趙四站在旁邊,低頭念了一遍“流民簿”三個字,忽然咧嘴:“咱們這衙門今天總算像衙門了。雖然鍋是借的,桌子是歪的,繩子也是舊的?!?br>曹二接了一句:“人也是臨時拼的。”
馬順補上一句:“好在粥是真的。”
這回連老葛都笑了兩聲,笑完趕緊把自家破碗抱緊。
午后的風還是冷,衙前空地上的灶火卻沒滅。鍋底結著米痕,桌上新簿子墨還沒干,臺階下排過的腳印密密麻麻,一直拖到街口。
街口那邊,有人端著空碗慢慢往回走,也有人站著沒走,隔著人群往衙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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