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睡著了的天使。
如果不是那些管子。
我會以為他只是在做夢。
林悅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頭發(fā)凌亂，眼睛紅腫。
看起來老了十歲。
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她抬起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里閃過一絲希望。
"你來了。"
"嗯。"
"你去哪了？我給你打了那么多電話——"
"我知道。"
"你為什么關(guān)機(jī)？"
"不想接。"
她愣住了。
"你說什么？"
"不想接你的電話。"我重復(fù)了一遍，"因?yàn)槲抑滥阆胝f什么。"
"我想說什么？"
"要錢。"
她的臉色變了。
"周硯！子墨躺在里面！"
"我知道。"
"你一點(diǎn)都不關(guān)心嗎？"
"關(guān)心。"我說，"但我更關(guān)心一件事。"
"什么事？"
"剎車線是誰剪的？"
她的表情凝固了。
像被按了暫停鍵。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她哭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林悅。"我看著她的眼睛，"十年了。"
"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
4
林悅哭了一個小時。
我就坐在她對面，一句話沒說。
走廊里的燈光很暗。
護(hù)士走過的時候，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們一眼。
大概覺得，這對夫妻不太正常。
丈夫冷漠得像塊冰。
妻子哭得像個瘋子。
最后，林悅不哭了。
她抬起頭，用紅腫的眼睛看著我。
"你知道了多少？"
"全部。"
"全部？"
"從你第一次讓林浩找我要錢開始。"
"從你跟趙明遠(yuǎn)**開始。"
"我都知道。"
她的臉色變得煞白。
"你怎么知道的？"
"查的。"
"什么時候？"
"三年前。"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三年。"我重復(fù)了一遍，"我裝了三年。"
"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揭穿嗎？"
她搖頭。
"因?yàn)槲以诘饶阕约赫f。"
"等了三年。"
"你沒說。"
"所以，我替你說。"
林悅的手在發(fā)抖。
"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我說，"我只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
"房子賣了。"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么？"
"婚房，賣了。三百八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