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失去外婆，第一次坐在教室里，
穿著外婆給我改的舊衣服，縮在最后一排，不敢跟人說話，不敢抬頭看人。
我就這樣，在出租屋的煙酒味里，在旁人的指指點點里，在對未來的恐懼里，一路讀到了職高。

06
我跑出她家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冰涼的雨絲打在臉上，混著嘴角破了滲出來的血，又咸又腥。
我光著腳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小石子硌得腳底生疼，
可我不敢停，也不敢回頭，就一直往前跑，好像只要跑得夠快，
就能把那個出租屋里的謾罵、巴掌，全都甩在身后。
跑了不知道多久，我實在跑不動了，扶著一棵梧桐樹彎下腰，
大口大口地喘氣，肺里像灌了冷風，疼得厲害。
雨越下越大了，我渾身上下都淋透了，冷得渾身發(fā)抖，
抱著胳膊蹲在路邊，看著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車燈晃得我眼睛疼。
我突然就想起一年前，她也是這樣，在一個下雨的晚上，跟我說的那些話。
那天也是下著雨，她難得沒出去，也沒帶男人回家，
就坐在沙發(fā)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我放學回來，剛換了鞋，她就抬眼叫住了我：“你過來?！?br>我愣了一下，磨磨蹭蹭地走過去，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不敢靠近。
她彈了彈煙灰，斜著眼看我，語氣是我沒聽過的嚴肅：
“我問你，你們班有沒有男生追你？”
我攥著書包帶，低著頭，小聲說：“沒有。”
“沒有最好。”她嗤笑了一聲，把煙摁滅在滿是煙蒂的煙灰缸里，
往前湊了湊，盯著我的眼睛，
“我跟你說，林洛寧，你給我把耳朵豎起來聽清楚了。
女孩子家，最值錢、最金貴的，就是自己的身體。
這東西，是你這輩子唯一的**，沒了，你就什么都沒了。”
“哪個男的敢碰你一下，你就跟他拼命，聽見沒有？
別學那些不三不四的丫頭，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給出去了，到最后爛在泥里，沒人看得起你?！?br>我點了點頭，我媽打我罵我，但她從不讓來家里的男人碰我。
我想，可能她在保護我，她也不想我母業(yè)子承。
我甚至還偷偷慶幸，原來她不是完全不愛我，原來她也會擔心我。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