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坐在沙發(fā)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等。
等我掛了電話，他才開口。
「我看了你冰箱里的東西?！?br>「什么時候看的？」
「上次送你回來，你進臥室換衣服的時候?！?br>「所以？」
「全是速凍水餃和罐頭。」他皺著眉，「你懷著雙胞胎，就吃這些？」
「關(guān)你什么事？」
他又被噎住了。
他似乎已經(jīng)習慣了被我噎。
他沉默了一會兒，從包里掏出一張紙放在我桌上。
是一份孕期食譜。打印的，但每一道菜旁邊都用筆標注了備注——「她可能不愛吃香菜，去掉」「海鮮過敏待確認」「這道太辣了，換甜口」。
那些手寫備注，是他的字跡。
21.
**次他來找我，是在一個暴雨天。
晚上九點多，我剛洗完澡，頭發(fā)還濕著，門鈴響了。
打開門，他站在門口，全身淋透了，手里拎著兩個保溫袋。
「排骨湯?！顾驯卮f過來，「還有蒸蛋。陸知行教我做的?！?br>「你淋成這樣就為了送一碗湯？」
「打車打不到?！?br>「你不會等雨停了再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滴水的衣擺。
「湯會涼?！?br>我讓他進來了。
他站在玄關(guān)不動，鞋子在地上踩出兩個濕腳印。
「有沒有多余的拖鞋？」
我指了指鞋柜最下面一層。
他打開鞋柜，看到了里面那雙深藍色的男款拖鞋。
是他之前住在這里時穿的。
他愣了一下，伸手拿出來。
鞋底有輕微的磨損，左腳比右腳磨得多一點。他穿鞋的習慣是左腳先著地，這個細節(jié)三年前和現(xiàn)在沒有任何區(qū)別。
他穿上拖鞋，站在那里。
腳下這雙鞋完美地合腳。
他低頭看了很久。
然后說了一句：「以前的我，好像在這里住了很長時間?！?br>我沒接話。
他抬起頭，看著客廳里那些細枝末節(jié)——沙發(fā)扶手上的腰托，茶幾下面的折疊式小桌板，廚房門口的圍裙掛鉤上掛著一條深灰色圍裙。
那條圍裙不是我的。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圍裙的布料。
圍裙口袋里掉出一張超市小票。上面的日期是兩個月前。買的東西有：孕婦奶粉、葉酸片、無糖酸奶、一整條三文魚。
他盯著小票上的字，嘴唇抿成一條線。
22.
那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