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藥起效了，我掙扎著坐了起來。
一開口，嗓音沙啞：
“秦總，酒我喝了，拜托您別忘了您的承諾?！?br>他瞬間青筋暴起，每一個(gè)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這個(gè)旅行社對你就這么重要！”
“你不是說你寧愿**也要賭嗎，那現(xiàn)在不賭了還活著干什么！你看看你這幅樣子，喝吐了都想著旅行社，當(dāng)年又為什么對我……”
“余歡在那！”
嘈雜的喊聲打斷了秦深莫名的憤怒，旅行社的人來了。
劉哥彎著腰道歉：
“對不起秦總，余歡不是故意的，她一直都是沾酒就吐……”
幾個(gè)人手忙腳亂扶起我，我晃了一下，倒在劉哥身上。
秦深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盯著我的后背，冷聲說：
“余歡，別忘了三點(diǎn)帶我們看日出?！?br>劉哥賠著笑：“秦總，三點(diǎn)太早了，而且看日出我最在行，還是我?guī)銈內(nèi)グ?。?br>秦深凝視著他，滿臉陰鷙：
“工作不想要了？”
劉哥整個(gè)人都僵了。
其他同事也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話。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
三年八次治療，其中有一半醫(yī)藥費(fèi)都是同事們幫我湊的。
他們也不富裕，我不能害他們。
推開劉哥，我點(diǎn)點(diǎn)頭：
“我現(xiàn)在就去海邊等您和周小姐，記得多穿衣服，海邊冷?！?br>到了海邊，同事給我披上一條毯子，囑咐了很久才離開。
我抱著雙膝望向漆黑的大海，冷風(fēng)吹得我頭痛到炸開。
但止痛藥沒了，我只能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深擁著周希玥過來。
周希玥白了我一眼：“看見她就來氣……阿嚏！”
“小心別著涼。”
秦深柔聲攏了攏她的外套，余光看到我，命令式地說了句：
“把毯子給我老婆?！?br>可我已經(jīng)聽不見聲音。
浪花卷著冷風(fēng)翻涌而來，我***都聽不到。
我知道，差不多該走了。
身上一空，毯子被拿走了。
我迷茫地轉(zhuǎn)頭去看，只有一團(tuán)模糊的影子。
他們說了些什么，接著走到我前面不遠(yuǎn)，坐下來望著海平面。
我想起來了，秦深帶著他的妻子，在看日出。
三年前秦深也帶我看過。
那天我們在懸索橋接吻，在馬鞭草田里拍照。
晚上在篝火前夜聊，然后趕到海邊，靠在一起看日出。
秦深說，懸索橋象征著生死相依，我們以后每年都要來。
可是秦深，我沒有一輩子了。
我注定要死，你注定要有新的愛人。
冷風(fēng)吹過臉頰，我感覺到心跳慢慢緩下來，呼吸越來越吃力。
整個(gè)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我彎了彎唇。
看來見不到日出了。
那就這樣吧。
再見了，秦深。
如你所愿，我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