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吃飯。金瀾酒店，六點半。必須到。班費我出大頭，每人交五百意思一下就行。"
五百。
我全額獎學(xué)金一個月的生活補貼才一千二。
全班都知道。
群里有人私聊問我去不去。
我回："去。"
——
金瀾酒店。
旋轉(zhuǎn)門，水晶吊燈，腳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前臺的服務(wù)生穿黑色馬甲，領(lǐng)口別著金色銘牌。
趙瑞陽訂的是四樓的包廂，二十人的長桌，滿桌子的菜。龍蝦、帝王蟹、和牛，中間擺著一瓶沒開封的茅臺。
他坐在主位，左手邊是李雨萱——他那個懷孕的女朋友，今天化了妝，眼線拉得很長，嘴唇涂得跟剛喝了血似的。
我走進去的時候，趙瑞陽正在剝蝦。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喲——來了？"
目光從我的舊衛(wèi)衣掃到掉色的帆布鞋，停了兩秒。
"坐那兒。"
他用蝦殼指了指桌子最末端，緊挨著門口。
我走過去坐下了。
"沈淵，五百塊帶了沒？"他沒等我回答，扭頭跟旁邊的人說，"要是掏不出來也沒關(guān)系，待會兒幫大家跑跑腿——去前臺拿幾瓶水，再跟服務(wù)員要幾雙公筷。"
幾個人笑了。
有人小聲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轉(zhuǎn)了五百塊到班費群收款碼。
"錢到了。"
趙瑞陽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吃了十幾分鐘，李雨萱突然拍了拍桌子。
"誰幫我接杯熱水？保溫杯里的涼了。"
她的目光掃過長桌，最后準確地落在我身上。
"你，去吧。"
整桌人看著我。
周銘坐在我對面。他的筷子捏在半空中，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站起來，拿起她的保溫杯，走出包廂。
走廊很安靜，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腳步聲。我端著保溫杯到了茶水間，擰開熱水壺。
手機震了。
來電顯示：管家 錢叔。
"少爺，那份資料您看了？趙德賢名下的建材公司和盛恒的合同下月到期——"
"說過了。不續(xù)。"
"好。另外還有一件事……您現(xiàn)在用餐的這家酒店，金瀾酒店。"
"怎么了？"
"它是沈氏旗下錦泰酒店集團的控股資產(chǎn)。嚴格來說——是您名下的產(chǎn)業(yè)。"
我端著保溫杯的手頓了一下。
"我知道了。"
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