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年。
沈懷瑾在戰(zhàn)場上立下大功,被陛下擢升為三品將軍。
夫君年紀(jì)大了,主動上折,請封沈懷瑾為世子。
圣旨下來那日,沈懷瑾跪在我面前,雙手捧著世子印。
“母親,這個位置,兒子終于替您守住了?!?/p>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他小時候第一次叫我母親的模樣。
那么小的孩子,聲音怯怯的,像是怕我不答應(yīng)。
如今他已經(jīng)長成頂天立地的男人。
可在我面前,他仍會笑著替我披上披風(fēng),會記得我不能飲濃茶,會在每次出征前先來我院中請安。
他從未忘記,他是誰養(yǎng)大的。
我接過世子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替我守住?!?/p>
“是你自己掙來的?!?/p>
沈懷瑾搖頭。
“若沒有母親,兒子什么都不是。”
夫君站在一旁,眼神復(fù)雜。
這些年,他對我愈發(fā)敬重,也愈發(fā)愧疚。
他曾幾次想提起柳姨娘,想問我是否早就知道什么。
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問。
因為他隱約明白,若當(dāng)年他沒有逼我吞下那顆藥,沒有一次次偏袒柳姨娘,沒有在前世縱著沈景曜傷害我,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世上沒有后悔藥。
而我,也不需要他的后悔。
后來,沈懷瑾娶了長公主之女。
成親那日,他沒有先去拜夫君。
而是跪在我面前,鄭重磕了三個頭。
“兒子此生,先謝母親生養(yǎng),再謝母親教導(dǎo)?!?/p>
滿堂賓客無不動容。
夫君坐在主位上,紅了眼眶。
我笑著扶起沈懷瑾。
“去吧,別讓新娘子久等?!?/p>
他卻仍不放心。
“母親今日可累了?席間人多,兒子讓人備了暖轎,您若不舒服,隨時回院歇著?!?/p>
我無奈道:“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p>
沈懷瑾卻一本正經(jīng)。
“在兒子眼中,母親永遠(yuǎn)最重要。”
眾人笑成一片。
我看著他,心中前所未有地安穩(wěn)。
柳姨娘機(jī)關(guān)算盡,以為換走了我的孩子,便能得到一世富貴。
可她不知道。
她換走的,是她親手養(yǎng)出來的孽障。
而她送到我身邊的,是一個懂得感恩、懂得愛人的好孩子。
她以為血緣能贏過一切。
可真正能留住人心的,從來不是血緣。
是十八年如一日的真心。
是我在他最孤單時告訴他。
“你是娘的兒子,娘永遠(yuǎn)站在你這邊?!?/p>
而如今,我的好大兒站在萬人之上,卻仍將我放在心尖上。
至于柳姨娘和沈景曜。
他們欠我的債,早已用一生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