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虹橋機場時,秦安看了眼腕表,下午三點二十分,比預計提前了四十分鐘。她拖著登機箱穿過廊橋,金屬拉桿在掌心沁出涼意。手機屏幕漆黑如鏡,宋煜答應(yīng)來接機的消息還停留在昨天上午,像枚褪色的郵票,死死黏在對話框里。
"師傅,去靜安鉑悅府。"她將行李箱塞進出租車后備箱,雨滴在車窗上蜿蜒成河。司機打開交通廣播,甜膩的女聲正播報情人節(jié)特惠套餐——原來今天是他們結(jié)婚兩周年紀念日。秦安下意識摸向挎包,絲絨盒棱角隔著布料硌著肋骨,那對鑲著藍寶石的袖扣,此刻在暗格里泛著冷光,像極了宋煜初次告白時穿的那件襯衫顏色。
電梯數(shù)字跳至層,指紋鎖發(fā)出清脆的"滴"聲。玄關(guān)處突兀地擺著雙紅色高跟鞋,鞋跟還沾著未干的雨水。秦安的腳步僵在原地,目光掃過客廳,香奈兒山茶花吊墜在女士手提包上晃蕩,鏈條折射的光斑刺得她眼眶發(fā)燙。
主臥門縫滲出曖昧的喘息。
"你老婆今天不是回來嗎?"女聲裹著情欲的顫音。
"航班晚上才到。"宋煜的聲音低沉得陌生,"專心點。"
秦安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推開門的瞬間,冷氣混著茉莉香水撲面而來。她精心挑選的鵝黃床單纏在陌生女人腰際,宋煜撐在對方身上的脊背繃緊如弓,后頸的汗珠順著脊椎滑進浴袍領(lǐng)口。床頭柜上的香檳瓶傾倒,酒液漫過鑲金相框——照片里他捧著她的臉,在馬爾代夫的夕陽下說"永遠愛你"。
"秦安?"宋煜扯過被子時打翻了玻璃杯,清脆的碎裂聲里,女秘書慌亂裹緊床單。秦安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卡地亞手鐲上,與自己那只一模一樣。宋煜曾說全球僅五十枚,要當作結(jié)婚五周年禮物。
"滾出去。"秦安轉(zhuǎn)身走向衣帽間,指尖撫過一件件熨燙整齊的襯衫。當她摸到宋煜最愛的深藍色領(lǐng)帶時,布料間滑落一張電影票根,日期是她在杭州出差的那晚。
"發(fā)什么瘋?"宋煜系著浴袍跟進來,茉莉香混著汗味令人作嘔,"男人逢場作戲很正常。"
秦安突然笑了,笑聲驚飛了窗外的雨燕。她將沾著口紅印的襯衫狠狠塞進垃圾桶,箱輪碾過地板的聲響像某種決絕的誓言:"宋煜,我們離婚。"
女秘書踩著高跟鞋倉皇逃離,宋煜倚在門框冷笑:"離了我,你拿什么付房租?就你那個快倒閉的設(shè)計工作室?"他左肩猙獰的抓痕還滲著血珠,與胸前的婚戒形成刺眼對比。
秦安按下電梯按鈕,金屬門映出她挺直的脊背。"我最后悔的,"她看著數(shù)字跳動,"是浪費兩年才看清你這副嘴臉。"
雨幕吞沒了宋煜的怒吼。秦安站在小區(qū)門口,任由雨水打濕發(fā)絲。撥通林妍電話的瞬間,喉間泛起鐵銹味:"我抓到宋煜出軌了......"
"等著!"閨蜜的咆哮混著摔門聲傳來,"敢欺負我姐妹,看我不把他公司黑到癱瘓!"
秦安望著鉑悅府的玻璃幕墻在雨霧中模糊成光斑,摸出絲絨盒扔進垃圾桶。藍寶石墜子沉入污水時,她忽然想起創(chuàng)業(yè)初期,宋煜也曾握著她的手說"別怕,有我在"。原來誓言比雨更易消散,轉(zhuǎn)眼就被沖刷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