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我語氣平淡,陳述著事實(shí)。
蕭景恒如遭雷擊,整個(gè)人都僵住了。
他緊盯我的臉,妄圖尋出扯謊的端倪。
可惜徒勞無功。
我面上唯有神祇的淡漠。
“不可能......我不信!”
他踉蹌爬至神座下,血淚從他空洞的眼眶中不斷滑落。
“阿九,你看看我,我是景恒??!”
“是我錯(cuò)了,都是我的錯(cuò)!我不該信沈如溪的鬼話,不該逼你斷尾,不該親手傷你......”
“你回來好不好?我把我的命,我的修為,我的一切都給你!”
“只要你回來,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泣不成聲,額頭重重磕在地面。
一下,又一下。
鮮血很快染紅了他面前的白玉地磚。
我靜靜地看著他,猶如在看一場與我無關(guān)的鬧劇。
“蕭景恒?!蔽医K于出聲。
他猛然抬頭,眼底燃起希冀。
“走吧?!?/p>
“離恨天不是你該踏足之地?!?/p>
希冀瞬間粉碎。
他渾身力氣被抽干,頹然癱坐。
“為什么......”
“為什么這么殘忍......”
“我只是......只是想再看看你......”
我懶得多費(fèi)口舌。
對于一個(gè)即將消散的夢境,多說無益。
我揮了揮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包裹住送出了離恨天。
神殿再次恢復(fù)了死寂。
我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沒想到,百年后,我又見到了他。
那日我正在閉關(guān),一股夾雜魔氣的力量強(qiáng)行撕裂結(jié)界。
身著黑袍、滿頭銀發(fā)的男人踏著魔氣入殿。
容貌依稀是蕭景恒,雙眼卻化作詭異暗紅。
他墮魔了。
“阿九?!?/p>
他嗓音嘶啞低沉,透著詭異:“我來接你了?!?/p>
我睜眼打量他,眉頭微皺。
“你入魔了?!?/p>
“拜你所賜。”他扯起嘴角。
“若不成魔,如何才能擁有與你并肩的力量?如何才能,再見到你?”
他步步逼近。
周遭魔氣翻滾咆哮,欲吞噬神殿。
“百年前,你將我趕出離恨天,可曾想過,我會回來?”
“阿九,這一次,你休想再推開我?!?/p>
他伸出手,想要觸摸我的臉頰。
我目光一冷,十尾化作金色利刃直刺他胸口。
他卻不閃不躲,任由那利刃穿透他的身體。
暗紅色的魔血,順著金色的狐尾,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他卻笑了,笑得無比滿足。
“你看,你的尾巴,還記得我。”
“它舍不得殺我?!?/p>